深夜,伸手不見五指。
空氣裏傳來了陣陣濕氣,伴隨著海腥味,刺鼻的讓人咂舌。
海浪席席卷著,撞擊在石壁上的聲音無法忽視,遠遠的竟是傳來若有若無的哭聲,可憐巴巴的,像是在深海中迷路的可憐人。
哭聲一陣接著一陣之後,竟然停頓下來,恍惚間響起些許美妙的歌聲。
似乎是在海浪疾風中踏歌而來的仙姬,駐足在了海礁上,白裙飄飄,長發隨風,眼角有花,笑起來,像是能驅趕世間所有的煩惱。
她吟唱著仙樂般美好的歌,聲音淺淺,十分溫柔,傾耳聽去,似乎還能聽見她隨風而來的輕歎,真是美妙極了。
讓人禁不住沉浸在這樣的快活裏,再也不醒過來。
神思隨著那歌聲飄搖五湖四海,大江南北,直到疲倦到極致再停下來。
不過可惜的是,這樣的歌聲,很快就消失了。
像是深夜裏海上的雲霧,短暫的在霽月出頭之後就無所遁形的死於非命。
從夢境裏醒過來,才發現海邊的夜出奇的冷,冷風就像是把銳利刻骨的刀子,一刀一刀往身上招呼,割的人皮肉生疼。
她才發現自己是躺在一處潮濕的山洞裏的,身下有枕好的被褥,身上穿的是羽絨服,想來應該是有人把她放在這裏的,把她放好之後,那人就離開了,不過夜晚的濕氣很快就浸濕了被褥,以及她身上的衣物。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等待著她的隻有無盡的寒冷。
她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臉,靜靜的遠離了濕漉漉的被褥,窩在山洞最裏麵的一角,安靜的思考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裏?
畢竟,時間隔得太久,她都快要忘記之前發生的所有刻骨銘心的事。
想了不知道多久。
她伸出手,拉開衣服,伸進了自己的衣服裏,靜靜的貼著肌膚撫摸上自己的心口,那裏意料之中的那道傷疤不知怎麼的,竟然消失了?
為什麼?
她不能理解。
便是自己真的被那對父女給殺了之後又被奇門異術救回來,又怎麼會不在胸口上留疤?
她還記得那致命的一擊,便是再好的傷藥,就是整容也不可能把自己恢複的完美如初。
那,又是為什麼?
她想起之前靈魂回到現世之後在夢境裏夢到的一切。
似乎有個聲音一直在說話,之前她不知道聲音的主人究竟是誰,不過現在,在她回到末世的時候,那些原本以為是夢境的事情,又被她完美的記起來。
這裏不是所謂的前世今生。
這裏是另外一個世界。
她穿越了劇本,成為了劇本裏的那個人。
也無怪乎在演電影的時候她會覺得自己和女主角是如此契合,一切都是那麼輕而易舉手到擒來,原來......一切早都是經曆過的,又怎會演不好?
她窩在山洞裏想了很多,直到雙腳發麻,她才哆嗦著站起身,在狹窄的山洞裏轉悠,給自己取暖。
等到緩過來,她又才蹲下來,想之前發生的所有事。
她現在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是被最厭惡的人害死的,想起這個她心裏就無比膈應。
這個大仇是一定要報的,她一直都是個有仇必報的人,傷害了她的一個也逃不了。
想了些許,她開始思考自己現在所在的位置。
按照夢境裏夢到的事情,這裏應該是接近東海的位置。
或者說,這裏便是東海。
東木青龍,應該就是在這裏。
她伸手腕想要看一眼自己身上的通訊工具,畢竟那上麵是有日期更迭的,一抬出手,她就愣住了,手腕上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沒有通訊工具,沒有她之前戴的平安手鏈,一個也沒有。
她反射性的摸了一下自己的無名主。
在摸空的時候,她的神色再次黑暗裏看不清楚,隻剩下淡淡的默然。
她雲淡風輕的放下手,把頭埋在腿上,抱住自己,深深的歎了口氣,在心裏暗道一聲,一切都是命。
說什麼不信命。
命運才是最會捉弄人的東西。
最後她什麼也不去想了,呆呆的坐著,傻乎乎的,直到外麵的風聲漸漸變小,天空漸漸褪去黑暗,一點一點露出少有的湛藍。
她順著光亮升起的地方看過去,在看到一望無垠的海麵的時候,她站起身來,忍著寒冷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山洞邊,才發現山洞外麵是望不到邊的海洋,她身處於高山之巔,前前後後都是海水,入目之處,沒有半點陸地可言。
她現在就在海裏。
在海上的一座高山上。
站在高山的山洞口,看著東邊的太陽,莊嚴而慎重的從遠方升起來,這幾乎是個裏日光最近的地方,她感覺到了久違的光明。
迎著澀澀的冷風,她瑟縮著笑了一聲,也不在乎自己腳下的海水裏都隱藏了什麼,來一步是一步,她已經無所畏懼。
直到炸破的日光傳來淡淡的溫度,她才有種自己活過來的灑脫。
她靜靜的坐在山洞口的一塊石頭上。
垂眸,淡淡的看向腳底下的海水裏。
海浪像是瘋狂的魔鬼,在海裏掀起驚天波濤,隨之而來的,是成群結隊,聞腥而來的海獸。
張牙舞爪,凶神惡煞的在海裏翻湧著張開血盆大口,似乎想要衝上來把她一口拖下水。
都是海裏變異了的海怪。
若是放在陸地上,這絕對是比喪屍可怕無數倍的東西。
畢竟人類的進化史最早是要追尋到海洋裏的,便是人類怎樣的聰明,也沒有辦法完全的了解海洋的奧秘,沒人知道海裏究竟蘊藏著多少的寶藏,多少令人眼花繚亂的東西。
海洋,就是一位引人向往的美人,隻可遠觀不可褻玩。
當然,末世的海洋,可能就更讓人驚歎了。
畢竟在這個人類自相殘殺,種族互相吞並的時候,改變自己命運的遠不止人類這麼簡單。
當然,如果腳下的石頭不顫抖的話,她可能還會多想一些的,不過可惜的是她的運氣一向不太好。
等到海浪衝出十米之高的時候,她就已經感覺到不妙,還沒有回過神來,一隻粗壯的觸手就從海浪的帷幕裏伸出來,像是惡魔的手掌,直擊她所在的地方。
她被嚇了一大跳,躲閃不及,她隻能窩成一團滾進了山洞裏,站在山洞的邊緣看向浪花退散之後,來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那隻觸手碰到了石壁,然後縮了回去,等到浪花狠狠落回海裏,一尊龐然大物立於海麵上,像是一盞古怪的燈,無數的觸角在海水裏飄搖著。
是深海章。
她一瞬間的就認出了怪物的名字。
這是一種海洋裏出現的極少的動物,但是體形卻非常大,是個能媲美小型海豚的存在,再加上末世對它的改變,現在大的驚人,光是從海水裏支起身體,那身體就有十餘米高,再加上長的驚人觸手,差點把她嚇個半死。
在它麵前,她隻能像個小螞蟻似地,無處可躲。
當然,她也知道,這個嗅見了人味兒的怪物可不會這麼容易就放過她。
畢竟在其他海怪拿她沒辦法的時候,它能夠一舉把她拿下,在海洋裏地位自然就會不同。
便是在動物世界也是講究弱肉強食,強者為尊的。
所以,深海章又發動了攻擊,這一次它動了自己的三條觸手朝著她的地方,像是一張網狠狠地網過來,不給她任何逃生的機會。
她屏住呼吸,朝著山洞最裏麵跑過去,驚懼讓她麵色慘白,冷號不要命的往下掉。
等到她躲在了最裏麵的拐角處,那三條觸手就像是偵探一般蜷縮在山洞的石壁上片刻,像是嗅到了什麼氣味的野獸一般,徑直就朝著她所在的方卷了過來!
她瞪大眼睛,有種自己這次鐵定完蛋的感覺,簡直命途多舛。
才活過來,又要葬身魚腹,不能再倒黴一點了。
可是這前後無人的破地方,叫個救命都讓人無語。
眼看著那觸手越來越近,她伸手去取自己靴子裏一直保存的匕首,大不了就打一架,輸了也是輸了,這麼一直傻兮兮的等死可不是她的風格。
不過。當她沒有在靴子裏摸到匕首的時候,天要亡我的心情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嚴重,話說,是哪個混蛋竟然敢換掉她身上的東西?
她心一狠,死馬當活馬醫。等到那觸手過來的時候大不了就用牙齒咬死算了,就當是臨死之前拉的墊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