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謹開著快艇飛速的想要換個方向繼續前進。
前方迎麵而來,兜頭而下的海水,鋪天蓋地的將他們堵了個嚴嚴實實。
前後有追兵。
左右有海潮的圍堵,在這個時間裏,他們除了被圍困,根本就沒有逃出生天的希望。
楚謹咬牙切齒的一把打在快艇上,一口鬱氣堵在心裏,抬眼看到那正前方用銅鈴般凶殘的目光盯住他們的龍頭,心裏生出無端的無力感。
“之前的不是神龍。”楚謹的麵色難看如斯的接受這個事實,他不打算逃走了,反正也出不去。
“這個才是。”
張千捏緊了拳頭:“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剛才實際上是找錯了?”
“嗯。”楚謹抿著嘴角,麵色十分嚴肅,“按理說之前的那位應該也是青龍,不過現在看來卻並非神獸青龍。”
“可他不是神獸青龍,又為什麼要代替青龍出來興雲布雨......”
“還有一種可能。”楚謹抬眼看向已經離他們非常近的碩大青龍,按捺住心裏的騰起的驚懼,“方才那頭龍和現在這頭,關係匪淺。”
“你是說,他們是直係親屬?”
“神獸血脈是非常少保留下來的,他們的血脈也絕不可能混淆在其他龍族之中,隻有直係親屬才會有相似的力量和相同的外表。”
這也就很容易證明,他們方才為什麼會被那頭年輕的青龍蒙蔽,老實說不是這頭真正的神龍出世,他們根本就不會想到這東海裏還有其他的神明。
張千聽到他的解釋,整個人都苦逼了:“你的意思是,方才遇到的可能是,神獸的......兒子?”
楚謹:“十有八九。”
張千頓時就有種踩了狗屎的痛苦,想想剛才差點把龍太子的爪子給割下來,他就驚懼的想要仰天長嘯:“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楚謹:“得了,不要再叫喚。”
張千看著前有龍後有龍根本無法動彈的結果,用眼睛狠狠的瞪他:“還不是你幹的好事!”
“我幹的?”楚謹眯起眼睛,“你確定?”
張千略微心虛的喘了口氣:“如果不是你非不聽白林林的勸,非要衝上去裝英雄,會這樣嗎?”
張千指責的毫無章法,楚謹卻是冷笑出來:“怪我,還不是你出的好主意!”
現在好了,青龍爪沒到手,反而招來了人家勢實力杠杠的老爹,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哼!”張千懶得和他多說:“幸虧方才她阻止了你,否則今天就是長了翅膀也難逃一死。”
“你以為現在就能幸免?”楚謹嘲笑他的天真:“事已至此,我們現在難逃生天,就等著被撕碎吧。”
張千抖了一下身體,在腦海裏跟阿寶交流。
“我們還有機會嗎?”
阿寶沉吟片刻:“就目前的狀況來看,應該是沒了。”
張千牙疼至極:“你確定?”
“結局已經顯而易見。”
人家的兒子為了造福人間勞碌了一個晚上,還沒來得及睡上一覺就被險惡用心的人類給兜住了,兜住也就罷了,竟然還用電來電擊,電擊也就罷了,擊暈之後,竟然還想砍掉人家兒子的爪子,這般惡劣行徑,還想有機會,簡直就是白日做夢啊。
張千:“......”
“不過也不是沒辦法。”
“什麼意思?”
“蘇璃不是救了他條笨龍嗎?”
張千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
“他們一定會看在蘇璃的麵子上,給你留個全屍。”
張千:“真是謝謝你了!”
阿寶:“你太客氣了。”
張千:“......”
當伸手的青龍帶著滿身的傷抵達快艇後麵的時候,張千心裏暗暗叫苦,方才還是劊子手,現在立刻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生活要不要這麼苦逼?
當青龍落在了快艇上,慢慢變小的時候,那雙雙黑色的眼眸依然赤紅著,對之前受到的痛苦記恨極深。
張千趕緊從快艇裏鑽出來,對著那小青龍打招呼,“啊,那個,剛才認錯了,真是對不住。”
他笑的十分尷尬,臉都要僵了,楚謹在一邊看到牙酸,一把把他拉到一邊,一腳踩在了座位上,隔空和那小青龍對視一眼,發現那小青龍的眼眸在看到他那一刻的凶戾,楚謹莞爾一笑:“你果然是個記仇的性子。”
小青龍沒有搭理他的話,麵目在他說話的瞬間猙獰了,露出了尖銳的牙齒,隨時都會衝過來給楚謹致命一擊。
張千在一邊看的膽戰心驚,趕緊衝出來:“別生氣,別生氣,大家有話好好說!”
楚謹被他蠢萌的樣子逗樂了,整個人也輕鬆了許多:“成王敗寇,勝者為王,要殺要剮,奉陪到底。”
說罷他拿出之前想要割掉青龍的長刀,做好了防禦的準備。
慢慢升起來的日光,刺破晨曦,一點一點折射到刀麵上,反射的光芒在小青龍的眼睛裏一閃而過,小青龍再也按捺不住,大叫一聲,就朝著楚謹一爪子抓過來!
力道之重,可以聽見劇烈的破風聲。
小青龍一個甩尾,激起千丈海浪,刹那間,東海境內,狂風烈烈,海浪滔天,整片海洋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巨浪打在快艇上,讓人幾乎站不住。
張千後退一步,小青龍就已經一爪子朝著楚謹的方位抓過來,巨大鋒利的爪子,帶著漆黑色的暗澤,爪子竟然比楚謹手裏的刀子還鋒利,到他抓過來,楚謹還來不及閃躲,手裏的刀就已經被折成大段碎片,丟入海水裏,殺死數十海怪。
楚謹頓時兩手空空,反手就要從衣襟裏取出小叔給的符紙急救!
然而,小青龍根本不給他機會,呼嘯而過經過他身邊的刹那,黑色的龍尾就像是天地間第一把鞭子,狠狠地從天而降,在他們還沒有任何措施的情況下,掃中了快艇,一路而上,將張千和楚謹像是打蒼蠅似地,狠狠地掃進了海怪叢生的海水裏!
快艇應聲翻進海裏,不多時,前方隱藏氣息的符紙失效,瞬間就被海裏的海怪撕成了碎片!
張千和楚謹落入海中的刹那,已經被同類鮮血吸引而來的更多海怪,頓時摩肩擦踵的蜂擁而上,爭前恐後的要把這兩個不知好歹的年輕人要成碎片!
很快在海怪們糾纏下,海裏不見了兩人的身影。
小青龍馱著身上的人,遊到了大青龍的身邊,大青龍看著他渾身的傷痕,仰天長嘯一聲,聲音嘶鳴如刀,所到之處,肅殺一片,聽的人頭痛欲裂。
小青龍回應似地,也發出了一道不小的叫聲。
大青龍伸出舌頭舔了舔小青龍身上密布的傷痕,眼睛裏黑壓壓的都是滿滿的怒氣,沒想到自己就離開家了一時片刻,家裏的孩子就出事了,簡直不能忍!
等到他平複了心情,小青龍才蹭到他身邊,須臾之間化作一十歲有餘的小小少年,一身黑色綾綢,束腰長袍,衣角帶著淩空的祥雲,手工十分精致。
少年麵容清俊,出紅齒白,眼神古井般深沉,麵色內斂,不苟言笑,倒是個看起來分外懂事的小孩子。
在他化為人形的瞬間,他之前馱著的那道身影就從他身上落下來。
少年毫不猶豫的伸手將邋裏邋遢,頭發都已經爆炸了的女人抱在了懷裏。
此間,那一直用柔和眼神觀看著他的大青龍終於將眼神放在了他懷裏抱著的人身上。
不消片刻,那大青龍也化作了人形,同小少年一般的鑲金絲祥雲長袍,不過黑袍胸前多了一條騰躍的飛龍,衣角處帶著幾片雲海紋路,平添了幾分霸氣。
垂腰的長發用金冠束起來,翩然間竟是個英武非凡的成年男子形象。
男子走到少年身邊,看了一眼已經快被電成焦炭的女人,才伸手摸了一下兒子的腦袋:“敖烈,如何?”
“回父君,孩兒已經無事。”
男子沒說話,隻是伸手撩開了少年的衣擺,在看到背上那些青青紫紫的傷痕的時候,眼神冷冽如冰。
“喂海怪便宜他們了。”
說罷竟然想要再次衝進海裏讓那些敢傷他孩兒的凡人付出應有的代價,最好撕成碎片!
敖烈伸手扯住他的衣袖:“昨日龍抬頭,今天應是個風調雨順的好日子,孩兒手上不想沾血。”
男子停下動作,伸手在敖烈的身上,用靈力走了一遍,替自己兒子治好傷之後,才收回手,略帶歉意的開口:“昨兒,要不是朱雀那廝出了大事,我犯不著將你留在這裏代為父任職,委屈你了。”
敖烈搖了搖頭:“孩兒今已一千三百歲,早已可以身擔重任。”
這話說的大青龍一片欣慰,伸手重重在自己兒子身上打了一下:“不愧是我的兒子,好樣的!”
敖烈低下了頭,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某人,眼神耷拉下來,“可惜,隻可惜......”
“可惜什麼?”大青龍順著看到了他懷裏的凡人,皺起眉頭來:“這人類何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