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月食(1 / 2)

民國三十四年,也就是一九四四年初春的某個深夜,滿洲黑龍江大興安嶺。

大半個月亮掛在天上,天上沒有雲彩,天氣很好。

幾個獵戶趴在將近兩尺深的積雪裏,緊張地注視著前方的一棵低矮的鬆樹,樹幹上拴著一口大白豬,凜冽的寒風吹得它吱吱亂叫。月光照得雪地上,反射出白銀般的光芒。

林場周圍的很多農戶們都在家裏養了一些豬,逢年過節的時候他們還能吃上豬肉,但是最近很多人家的豬都在晚上莫名其妙地不見了,家裏也都有狗,卻沒聽見誰家的狗叫喚過,人們都很納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後來聽村子裏的老人說,這肯定是老虎進了村子,狗聞到老虎的味道,就會渾身癱軟,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村子裏的人們一合計,決定請幾個獵戶來,把老虎除掉,免得大家天天提心吊膽。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句話換一個說法就是要錢不要命。沒過多久一群獵人就來到村子裏,接下了這宗買賣,他們自稱縱橫山林數十年,死在他們槍口下的狼熊虎豹不計其數,對付區區個把老虎不在話下,村民們湊了十塊現大洋,交給了其中的老槍把子餘天豹。

這幫獵戶們向村民要了一口肥豬,循著老虎的腳印,把豬拴在村莊外的樹林裏,他們估計老虎就在這一帶活動,因此在這裏設下了埋伏,頭一天下的套兒,這已經是第二天了。

獵人當中有一個年輕人,看樣子剛出道不久,因為他一直很緊張,加上天寒地凍,就不免尿勤了些,獵人設埋伏,最忌諱頻繁走動,而且如果尿在附近的話,老虎能聞出人的氣味,要尿尿必須要到遠處去,這樣他就被放在了埋伏圈的最後麵,果然,不多一會兒,他推推身旁的老獵手,說:“老餘叔,俺要去尿尿。”

餘天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小夥子提著褲子跑出去了。旁邊一個刀疤臉小聲罵道:“媽拉個巴子的,這**熊樣還能扛槍!”

老餘頭把手指頭肚兒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出聲,因為他聽到密林深處傳出一陣輕微的樹枝折斷的聲音,憑感覺,他知道有大動物走過來了,老虎腳上有很厚的肉墊,走路很輕,聽不到腳步聲,但是關外的老虎體型巨大,因此行走不可能身輕如燕,難免會踩斷樹枝什麼的,再看看那隻豬,已然停止了哼哼,豬的鼻子比人的要靈敏很多,一定是聞到了什麼讓它恐懼的氣味,將它震懾住了。

此時老餘頭突然感覺光線暗了下,他抬頭看看天,月亮不知什麼時候缺去了一塊,有一團黑影似乎正在將月亮遮蓋住,他知道這是月食,隻是怕一會兒光線太暗的時候,沒法動手,如果月亮完全被遮住,那就是純粹的黑暗,在那種環境裏,老虎憑著鼻子和耳朵就可以輕易找到他們,而他們手中的槍,離開了眼睛就還不如一根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