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為了抵禦寒毒,老頭兒天天折騰各種法子外,穆白自然也不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對方身上,偷偷地試了各種方法。按理說,寒毒糾纏於他的五髒六腑不肯去,若是用內力一點一點打通凝滯處,寒毒無處依附,自然也能被一點一點帶出來。所以穆白結合上輩子半吊子的經絡知識,用了各種方法運氣,嚐試著疏通五內。

一開始就像一點點暖風想要融化整座冰山一般,近乎讓人絕望。但穆白咬著牙堅持了幾年,又有老頭兒不停的試驗,近來這冰山似乎晃了晃。特別是最近的藥浴,每到藥力最強時,寒毒總會有些煩躁不安的跡象,他趁虛而入,竟是順利讓它們移動了一點點。

雖然隻是那麼一丁點,穆白還是在近乎絕境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哪知竟是猝不及防地被老頭兒看破了。

穆白的心高高地提著,表麵上還是一派風輕雲淡,心裏則想著這種情況有沒有辦法脫身。天魔教禁忌特別多,一般人無事都不能離開平日活動的一小塊區域,他在這裏呆了三四年,還真對這裏的地形不了解,不知道亂闖會不會基本死路一條。

但也好過坐以待斃。

這麼一想,倒是平靜了一點。

“其實我一直說你的寒毒無解,不太準確,還有另一種可能性。”在穆白隨時準備跳窗奪路而逃之時,老爺子卻突然開口,毫無預兆地轉了個方向,“就是你練成極深厚的內力,強行將毒逼出來。或者有一個功夫極高之人,耗費極多的內力,幫你一點一點疏通經脈,然後將毒引出。”

“不過,前者除非你有極大的機緣,否則哪怕積累個五十年恐怕也不夠。而按你現在的狀態,最多不過三五年便會毒發身亡了。後者嘛,以外力助你解毒更是困難,哪怕瓊花那老婆子也辦不到,目前老頭子所知的,隻有教主才能辦到。唔,新來的那名客人估計也行。不過,這就更不用指望了,所以我才一直說,你死定了。”老爺子喘了口氣,繼續道。

他這一番話轉彎太大,穆白倒是又摸不準他的意思了,隻好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靜觀其變。

“但你會武,有基礎,而且能瞞住大家這麼久,想必功夫還不差,這就多了幾分活下去的可能性。”常藥師似乎猶豫了一下,最終問了個完全出乎穆白意料的問題,“老頭兒一輩子雖沒太大本事,卻也研究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有一些心得,看你平日裏也是一副好奇的樣子,並不如何厭惡,怎麼著?願不願意跟老頭兒學學?”

( ⊙ o ⊙ )穆白睜大了眼睛,老頭兒平日不是一副自家絕學死也要帶到棺材裏的模樣麼?怎麼突然開竅了?還是在揭穿了自己會武,不知自己身份的時候?

“怎麼著,你還不樂意了?”老頭子又開始瞪眼了,似乎把想說的都說了出來,嗓門又高了。

穆白縮了縮腦袋,小聲說:“那個,你不關心我到底是什麼人,來這兒有沒有別的目的麼?”

老頭兒撓了撓頭:“算了,老頭兒總不會那麼倒黴,次次都看錯人。而且,也沒有時間了……你去睡吧,明兒一早就開始,你給我趕緊學著,要是敢偷懶,老頭子饒不了你!”

說完,也不管穆白的反應,踢踏踢踏地走到了床邊,自個兒先翻身睡了。

留下穆白一肚子的疑惑。最後一句實在轉得太生硬,沒有時間?到底是什麼意思?發生什麼事了?

完全摸不著頭腦地想了半天,到底也沒個頭緒,隻好跟著去休息了。

有些事情,隻能由時間來揭曉答案。

穆白人微言輕,自是探聽不到更多消息的。但他敏銳地發現,那日之後,天魔教內的氛圍似乎緊張了許多。

先是教內的防守愈發嚴密,方圓幾百裏內都有大量的明哨暗哨巡視,早中晚不斷,換班極為嚴格。再者,遠處的空地上越來越多的人參與了訓練,有單人的,也有多人組成陣法一般的。

閑雜人等不得擅自走動的禁令愈發嚴苛起來,每日都有人因為不小心觸犯了這事那事的被罰,慘叫聲此起彼伏。

結合著他對書的了解,穆白想,這是在備戰了?

這麼一來,心裏倒是激動起來。因為上輩子天魔教教主便是野心勃勃之下練功走火入魔,最後被南宮清晏殺死的。這一世,會依然按著這個趨勢走嗎?

不過掐指算來現在南宮應該才十五左右,當年他殺死原教主應當有二十了,還剩一些時間。

但無論如何,總算有了重逢的盼頭。

雙黃蛋老爺子現在對他抓得特別緊。每日裏填鴨式地讓他背下許多正經的不正經的醫書不說,還要求他舉一反三地馬上用出來,更是一刻不停地灌輸著他自己平日積累的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