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弟子過來稟告道:“齊尊者, 沐尊者, 秋尊者醒了。”
眾人一聽秋淩烈醒來, 便要去看他, 祈崆抱著失而複得的駑獸一時舍不得鬆手, 一並抱著它進了秋淩烈所在的營帳。
秋淩烈躺在陳設簡單的營帳內, 麵容滄桑, 看上去仿佛一夕間老了十歲。
見著眾人進來,他掩麵道:“想不到,我秋淩烈一生自負正派清高, 卻做下那諸多喪心病狂之事,害得整個劍部覆滅,清嶽成為傀儡之穴, 我還有何顏麵去見清嶽的先尊們。”
沐畫安慰他道:“秋尊者, 你不必太過自責,我們都知道你是被傀儡蟲操控, 身不由己。如今你體內的傀儡蟲已經被去除, 你好好休養身體, 很快就會痊愈的。”
秋淩烈卻無法釋懷, 他做出這些事情, 就算是被`操縱身不由己, 可沾在手上的血卻是無比真實的。
被傀儡蟲操縱的日子,他有自己的意識,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可卻沒有辦法控製自己的言行,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親手將一個個弟子殺死製成傀儡。
一名劍部大弟子道:“總歸是慶幸的,師傅隻是被傀儡蟲操縱,並沒有被製成傀儡。”
秋淩烈道:“傀儡的製做十分麻煩,做好了可為屍將,做不好便隻是一具行屍而已。那顏不語想利用我控製劍部,又擔心不能將我製成合心意的傀儡,這才隻用了傀儡蟲,也是如此,我才僥幸留得一條性命。對了,嶺兄呢?與何回那一戰後,他便重傷閉關,一直與世隔絕,顏不語沒傷害他吧?”
“嶺尊者已經早你一日醒了過來,他因重傷閉關,對外麵的事毫不知情,顏不語便沒有對他下手。他自始之終也未牽涉進來,也算是因禍得福。秋尊者,我與沐畫這幾月都在外麵,你跟我們說說這境內究竟發生了些什麼吧。”
秋淩烈歎口氣,當下將顏不語與甜寶在清嶽境內大肆殺戮,製做傀儡,吞食生魂的事說了,與祈崆和夙葭所說沒有差別,隻是更詳盡一些。
沐畫道:“秋尊者,你可知為何你們會突然擺脫傀儡蟲的控製離開清嶽?是誰將你們放了出來?顏不語與他的傀儡還在裏麵嗎?”
“傀儡蟲在我體內時,我尚保有幾分意識,隻依稀看見一個濃重魔氣的男人出現在麵前,然後我就失去所有意識了,等我再醒來時,就在這裏了。這其間發生了什麼事,我並不清楚,那孽徒是否還在裏麵,我也無法確定。等等——”
齊上年道:“怎麼了?你可是想起什麼事了?”
秋淩烈認真回憶了一下:“我被`操控時,曾見過幾名妖魔。那孽徒與他的傀儡破壞了燭龍山封印上的數道禁製,放出了裏麵的妖魔。我最後看見的那個男人很可能也是從妖域裏逃來的。”
沐畫疑惑道:“若那人是顏不語從妖域裏放出的魔神,那跟顏不語應該是一夥的,怎會將你們放出來?”
便聽夙葭道:“魔神心性歹毒,不講情理,不可以常理推斷,興許那魔神被放出來後,卻不肯聽顏不語差遣,兩人產生分歧,於是那魔神便封閉了全境。至於將眾人送出清嶽,會不會是不想顏不語再有可操縱的傀儡?”
對於境內此刻的情況,眾人一無所知,夙葭的這番分析雖然仍有無法解釋的漏洞,但勉強算比較合情合理的了。
沐畫道:“說起顏不語放出了妖域裏的妖魔,我這裏有一封信,是幾日前邱山的丁虹居士用術鴿傳來的。他並不知曉清嶽發生變故,所以送信來請求我們的幫助。信上說邱山山腳下的城鎮近日出現了食人的妖魔,他一人不敵,希望我們能派弟子過去助他除妖,上年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理?”
祈崆道:“邱山?那處離清嶽不遠,那妖魔難不成是從清嶽跑過去的?”
齊上年凝重道:“如果那妖魔真是顏不語從妖域中放出來的,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祈崆道:“雖然清嶽現下這般岌岌可危,再無力量顧及其它,可該我們承擔的責任哪怕再困難也要承擔,若是師傅在此,也會這麼想的。依我看,不如由我跟夙葭去一趟邱山處理此事。邱山離此三日行程,一來一回十日足夠。現下清嶽被外海水封閉得滴水不漏,十天半個月應該也不會有什麼變故,我們速去速回。”
沐畫點點:“如此甚好,我再派十名弟子與你倆一起,協助你們。”
當下眾人說定,由沐畫與齊上年繼續守在這清嶽海畔,注意著清嶽動靜,祈崆與夙葭帶著十名弟子去處理那極可能是從妖域裏逃出來的妖魔。
祈崆齒瞧著沐畫給她挑出來的十名弟子中,阿牛也在基中,避開眾人,單獨找到沐畫道:“沐畫師叔,這剛入門的弟子什麼都不會呢,你讓他跟我去除妖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