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心擺脫開人參後,自己也堅持不住,摔落到地上,脊背痛得一時爬不起來。
當日這釋心能食下九頭螣蛇,是因那螣蛇剛曆完天劫就被何回砍了一頭,本就身受重傷,又在強行穿過妖域封印時元氣大傷,才會被她輕易吞食。
雖然她吞下螣蛇元氣大增,後不久便又被抽走神尊的一縷元神,此時隻是將將恢複元氣而已,而眼前這隻猙獸自來人界已經不知吞食了多少人類,力量大增,在他頂盛之期與他惡鬥,兩敗俱傷是必然的。
祈崆與夙葭等人自遠處趕來,見到就是兩獸相爭後的慘烈景像。
阿牛跟在祈崆身後,遠遠看見那奄奄一息的黑獸,大叫一聲“丫頭!”便要跑過去她身邊,被夙葭攔了下來。
夙葭寒著臉,沒有絲毫同情之色:“這兩獸惡鬥,眼下兩敗俱傷,正是徹底誅殺的好時機。”
阿牛不敢相信道:“大姑娘,你說什麼?釋心丫頭是為了救我們才受的傷,你怎麼能恩將仇報說出這種話!”
夙葭冷冷道:“凶獸就是凶獸,她救了我們不能說明她不會為害作惡。這凶獸以前便混入清嶽圖謀不軌,後又眾目睽睽之下殘害弟子無數,必須除了。”
言畢,拔劍便要衝過去,被祈崆攔住。
“讓開,祈崆你擋著我幹什麼?”
祈崆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爬不起來的黑獸,神情複雜:“夙葭,那是釋心,是我們的小師妹。”
“你承認她是你師妹,我從頭到尾沒承認過她。你瞪大眼看清楚,她是一隻凶獸!當日師傅知曉她身份後,也能毫不猶豫殺了她,祈崆,你要做那心慈手軟的婦人之仁嗎?”
祈崆一遲疑的功夫,夙葭持劍飛到釋心頭頂,將劍尖指向她道:“孽畜,我問你,你將師傅擄去了哪裏!”
趴在地上的黑獸吐著粗氣,不知是沒有力氣說話,還是不想回答,沒有出聲。
夙葭眼眸一冷,劍尖便直向那獸身上刺去,然而還沒碰到她就被祈崆用劍挑開。
“祈崆,你幹什麼?”夙葭惱火地看向祈崆,“我知道你素來心腸軟,優柔寡斷,但這種時候,不能心慈的軟!”
“夙葭,不管怎麼說,她剛才是為救我們而重傷,若是我們乘人之危,與那卑鄙小人有何區別!”
這時地麵上的黑獸突然縮小,化成一個黑衣女子趴在地下,將嘴角的血擦去,看著眼前爭執的兩人,冷笑道:“二師姐,果然,我跟你天生就是冤家,你是仙,我是獸,我們能成為同門,還真是瘋刺。”
祈崆看著黑獸化成熟悉的黑衣女子,驚呆了,這總在關鍵時刻出現在身邊的黑色女子竟然是釋心!竟然是她!
夙葭也愣住了:“怎麼是你?”明顯也認出這正是那日將她救出地心囚牢的女子。
“嗬,一直是我呀,不然誰會那麼‘蠢’地一直救你們呢?”
祈崆很快想通前後,若那黑衣女子就是釋心,那麼自始至終,釋心一直一直在暗處幫著他們。
“夙葭!還不收劍!”
“……”夙葭露出不情願的表情,瞧著祈崆向釋心走去,原地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劍收了起來,一並跟著走向她去。
“站住,不要過來。”
祈崆定住腳步,瞧著她遍身是血的模樣,心中一痛:“小師妹,讓師兄看看你傷勢如何。”
釋心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不要過來,我的血氣還沒有散開,你們受不住。”
夙葭跟在祈崆身後,遲疑了一下,還是不甘心地問道:“師傅呢,你倒底將師傅擄去了哪裏?”
釋心眼神暗了暗:“師傅不會回來了,你們不用再找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夙葭激動地就要衝過去,被祈崆擋住。
釋心忍著背上的劇痛站起來,不再理會身後眾人,走到已昏迷化出人形的人參身邊,將他拎了起來。
“小師妹——”祈崆叫住她,“你要去哪裏?”
釋心背對眾人腳步頓住,片刻之後聲音幽幽傳出:“不知道。”
說完拎著人參飛上天空,消失在眾人視線裏。
一名弟子走到祈崆與夙葭麵前道:“祈崆師兄,夙葭師姐,我們就這樣放過他倆嗎?回去怎麼跟沐尊者和齊尊者交待?”
祈崆望著釋心消失的方向,表情恍惚了一下,收回視線:“我自會如實交待。若不是她及時出現,我們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回去。就算她是凶獸,她也沒有惡意。走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