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醒在秦鋒的踢打下不停地翻滾。
他不求饒,也不回答秦鋒的問話,好像耳朵聽不見。
任人踹來踹去,也不還手,如一隻沒有手的皮球。
啟瀾拿槍瞄了又瞄,總擔心找的角度不好會誤傷了自己的同伴。
心裏越不平靜,槍就越不敢往那邊打。
好不容易,陳醒用力一滾,和秦鋒之間的距離變大,足以開槍的時機終於來了。
秦鋒的雙目死死盯住陳醒,根本無暇顧及遠處的啟瀾。
這個時候,隻消往他的胸口方向發出一顆子彈,命中率是極高的。
何況啟瀾也不是第一次開槍,對自己的槍法很有信心。
可是,偏偏就在他要開槍的瞬間,在朱家大宅門口所聽到的對話又清晰地回響在耳畔:
“我今天救你,是為了林覓小姐。”
“你若有了她的下落,一定不要瞞我,我們現在都是一條船上的人!”
手中的槍,舉起,又緩緩地放下。
這個年輕男人到底是好還是壞呢?
雖然他打起陳醒來凶狠十足,卻是警察局裏這波壞人裏最好的一個。
雖說放過朱涓涓,有保護林覓的私心在裏頭。
但為此不惜和劉警長這號難纏的人物開罵,也算得上是一個不是罪大惡極的人吧。
這一槍再怎麼延遲,肯定是要打的,不然沒法救陳醒。
啟瀾的腦子不算反應慢,沒多久就有了主意。
他的星眸在夜裏閃爍,環視一周,迅速地篩選著合適的靶子。
最後注意力落在秦鋒身後的站著的兩個警察身上。
他們的頭頂上方不遠處就懸著一盞電燈。
啟瀾找好了一個好逃跑的位置,子彈終於帶著按兵不動的委屈“呯”地出了膛。
眨眼間,伴隨一陣短促的玻璃碎裂聲,電燈驟然熄滅。
雖然還有些其他地方射來的燈光,不至於完全陷入黑暗,但已經足夠引起場麵的騷亂。
秦鋒和兩名警察不約而同地抬頭,望著那電燈的位置。
又是連續的兩聲槍響。
兩個警察就這麼一前一後地倒在他的麵前,脖頸處汩汩地冒出熱氣騰騰的血。
再也沒有比這更讓秦鋒詫異的事情了。
顯然,這個開槍的人槍法不錯,還目標明確:
他夾在兩個警察中間,卻偏偏毫發無損。
如果真的奔著他來,何不把三個人當成糖葫蘆一次打了,還省子彈呢。
“敵人在暗處襲擊,當心!”
秦鋒一麵吼叫,一麵機警地退到牆後,低頭掏出別在腰裏的兩把手槍。
“先別亂動,也不要隨意開槍,節約子彈!”
餘下的警察接了命令,也怕變成活靶子,各個撤往暗處,不敢輕舉妄動,隻看秦鋒的手勢。
陳醒開始認定自己要給揍個半死,還在琢磨如何詐死溜走。
聽到槍響,料到是啟瀾開的,心裏頓時一喜!
那些幾分鍾前還對他拳打腳踢的人,一下就作鳥獸散了,他樂得一個自由身。
陳醒連忙抓住這來之不易的好機會狠狠地翻滾到走廊處,成功避開了這幫人,踉踉蹌蹌地跑。
啟瀾如同一隻靈活的鳥,轉眼間就換一個藏身之地。
秦鋒帶著人從門口分左右方向搜尋,他卻借著黑夜的掩護,憑借自己敏捷的動作翻進了醫院急診室未全關閉的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