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眼看,男人的手,就快扣住她的肩膀。倏的,大喊一聲,一下睜開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寫滿了驚悸顫栗。不住喘息,滿室昏暗烏黑。一時,她沒意識到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
“默默…“一派安靜,陡然,有小小的聲音,在叫她。
視線往上,沒有焦距的瞳,漸漸…看清了眼前。一個碩.大的腦袋,赫然映進視野,倒抽一口涼氣,立馬,就要呼叫出聲。
“默默!“低呼一聲,一隻肉嘟嘟的小手,軟綿綿蓋在默默唇上,身子一矮,湊近了默默,用著很輕的語氣,”不要怕,是我。“
這聲音…一個激靈,默默想起來了。眼睛微微一瞪,透過小小的手心,模糊不清的咕噥,“幕陽白…“他…他怎麼冒出來?自己不是已經趕他走了麼?
大大的眼,聚著點點不甚清晰的淚光,充滿不解的盯著幕陽白瞧。
“默默。”咕噥一聲,伸手,對向默默的額頭而去…跟著,不知道想到什麼,手臂一僵,慕陽白一咬唇,怯然愣在那裏。手,橫在半空,不向前,也不往後。大大的眼,宛若琉璃,幹淨得找不出半點雜質。漂亮美好,盯著默默,專注而認真。
外頭,有風穿過窗戶,吹佛而入。心緒,漸漸平靜。慕陽白的動作,引起她的興趣,嘟嘴,學著小孩的樣子,懵然發問,“嗯?”頭一偏,憨憨的模樣,像極了剛出世的小貓。
“你…”囁嚅,試探性的,手慢慢朝前伸去…直到,碰上默默的額頭…
暖烘烘的感覺,一下灌入身體。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腦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冰涼涼的冷,浸透入骨,難受死了。
她向來不習慣被陌生人碰,哪怕孩子,也不可以。
眉毛一擰,不大樂意的開口,“有話好好說。”眼裏流露的光芒,和一秒之前,根本兩個概念。
再傻的人,也能看出,她這會兒是有多麼排斥疏冷。
手一顫,宛若被螞蟻咬到,趕緊縮了胳膊。尷尬的攀在床沿,黑燈瞎火,但適應了光線,她還是能夠看得清楚。紅彤彤的小臉,透著濃濃懼意,連脖子,都蔓起了火色…
兩個人,就這樣悶聲僵滯。慕陽白埋著腦袋,一頭好看的發,還和剛剛一樣,亂得可以。而默默,望著眼前別扭的男孩,沒有太多表情,一聲不吭。
連空氣,都覆上了一層薄薄凝固冷卻之意…
好一陣,默默覺得自己瞧得眼睛都酸了,正欲出聲,慕陽白卻快了一步,抬起下巴,聲音輕得像蚊子在叫,“默默,不要怕…我、我…”一邊說,一邊小心瞄她,斷斷續續吐露句子,“在這裏…陪你…”唇動了動,慕陽白的話,還沒講完,“好嗎?”
詢問的口吻,分明底氣不足。就像一隻泄氣的皮球,硬要把自己撐得鼓鼓脹脹一般。
紅著一張肉嘟嘟的臉,總算,結結巴巴,慕陽白把意思表達完整。
黑暗中,沒有人說話。慕陽白的聲音,輕若柳絮,放佛一吹,就會散了,連影子都找不到。
默默…忽的慌神,緊緊咬唇,慕陽白再度把頭一埋,心裏嘀咕:她不會沒聽到吧?怎麼辦?心中著急,卻又手足無措,他要再說一遍嗎?可、可…努力張嘴,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你…”語氣,是滿滿的奇怪費解,“為什麼不回家?”脆崩崩的女音,奶.味濃濃,卻說得清晰而流暢。
好奇怪的小包子,明明打扮的光鮮高貴。就那身衣服,精致成那樣。哪怕她是外行人,也瞧出布料絕對不俗。穿著這樣的袍子,她猜測——慕陽白的家境,肯定差不到哪裏去。
但…為什麼…他非要賴著自己呢?
“家?”混沌咕噥,仿若這個字…他根本沒聽過。久久,慕陽白抬頭,眼裏也是恍惚無神,手朝外一指,“我家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這裏…沒有家。”
什麼意思?捕捉到他的用詞,再掰開來消化。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慕陽白…難道是被綁架過來的?!
情況挺像的不是嗎?雖然穿得闊氣,但小包子臉也有點髒髒的,頭發也亂蓬蓬的,大半夜的,還跑到這樣的破落院子,偷偷摸摸的吃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