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那場曆劫中,我到底沒有等到她的今生,她卻在臨死前許了我一個來世。她不知道,我們沒有來世。我們皆非凡人,沒有那無休止的輪回往世,我們隻有一生,漫長而寂寞的一生,她愛,或不愛我,都無法再重新來過的一生。
曆劫之後,天後仍然不肯放過她,她還需再受九九八十一道雷刑,才能結束懲罰返回蓬萊。她先是渡了我三千年的靈力,後又力戰四大凶獸,在窮奇體內掙紮了二十年方才脫身,緊接著便凡間曆劫,饒是鐵打的,也再經不起那八十一道雷刑了。
我跪於父君殿外三天三夜,然而天後一意孤行,斷不肯免了她的雷刑,最終,我隻能搬出當年的賜婚來,我既是她的未婚夫,那麼妻子犯錯,我願代受一半雷刑。
八十一道雷刑,我替她受了四十一,而後,我孤身返回天山養傷,我想等她受完刑返回蓬萊後再去找她,我想問問她,那曆劫時許我的來世可還算數······
然而這一走,她竟然再次失去了蹤跡。
枉我一世清高,卻幾次三番地看不住自己的未婚妻,我隻能一次次於四海八荒之中去尋找她的蹤跡,我與淩子煊打了一次又一次,到頭來,我們誰又曾贏過?
某日,我於衡芷齋前突然接住了一個從天而降的女子,她既從天而降,又被人封了內息,我已知她絕非凡人,然而,她容顏已毀,記憶全無,我對於她的身世來曆無從考究。我為她取了個名字,叫無憂。
無憂很像她,她的眼睛,她烤的魚,她會細心地照顧受傷的小動物,還有她那飛揚灑脫的性子······然而任我費盡了心思,天地間竟也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可以證明無憂是她,或者不是。
我盼她是,那麼無論她記不記得前世往事,無論她有沒有驚世駭俗的美貌,我都會照顧她一生一世;我亦盼她不是,她小小年紀已經經曆了那樣多的大風大浪,我不希望這個被毀了容貌封了神識的人是她。
我想好好地待她,她總是讓我覺得,她就是我要找的她;我又不敢待她太好,若她不是,我如何對得起我那心心念念的未婚妻。
我盼她有一日能想起從前,告訴我是她回來了,我還有太多的話沒有說,沒有問;我又盼她從此就這樣開心快活,無憂無慮,再想不起那些讓她神傷的往事。
我曾想過,如果我真的再也找不回她,那麼我會不會就這樣一直陪著無憂在天山上烤魚賞花,於光陰深處撫琴執杯,看花開花落似水流年,從此,一抹記憶慰平生,不關風月不關情。
然而,平靜的生活再次被打破,那日,淩子煊和無憂一起出現在天山附近,我知道,他一定也發現了無憂與她那樣像,或許,他知道的比我更多。
自淩子煊出現以後,無憂變得反常起來,她明顯地在疏遠我。那夜,我突然感覺到魔界靈力在天山出現,一路探尋之下才發現是他來天山找無憂。他一定猜不到我能感應到他的靈力,因為他不知道我的身上也流著一半魔族的血。
難道我們幾個人的命運便是注定了要攪在一起,剪不斷,理還亂嗎?
接下來,無憂爽約,留書下山,我擔心那往事又將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