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大酒樓裏常有唱曲說書之人為食客助興,今日堂內有個說書的,頭發梳得油光發亮,說的是個才子佳人的故事。
小二上菜倒快,我看著一桌子油膩膩的菜,想著先吃個饅頭墊墊,等一等小喵,便一邊吃著一邊聽那人說書,最後竟聽得入了神,小喵幾時回來的也不知道。
他回來的時候已經化回了人身,是堂堂正正從大門走進來的,坐在我對麵,吃了一會兒,他見我獨自愣著神,便出聲問道:“想什麼呢?”
我方才聽那說書人說了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不知怎的,心中竟覺有些傷感。聽小喵問我,也未思考便脫口輕聲念著:“心悅君兮君不知······”
小喵卻似是非常理解地點點頭說:“我這樣英俊瀟灑、舉世無雙,你心悅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一口饅頭差點噎死,他卻仍是繼續說著:“其實我也覺得你很好,醜雖醜了點,我爹說過,媳婦長得醜些更安全······”
“閉嘴!”我簡直抓狂。
小喵看了看我那一臉憤怒的表情,又說:“我爹還說,媳婦潑辣些,也好······”
他那爹真是個奇葩,我沒好氣地說:“我又醜又凶,竟然都成了優點,你爹還真是特別得很!”
小喵認真地點點頭:“不止又醜又凶,還有年紀比我大,我爹說,媳婦大些會疼人······”
這次我真的不能再忍了,叉住一個丸子便塞住了他的嘴,同時,我惡狠狠地對他說:“別媳婦媳婦的!我心悅的才不是你!記住,叫我老大!”
小喵努力地吞下那個丸子,又要開口,我再一次地叫了聲:“不許說話!”他終於閉了嘴,安靜了。
我滿意地低頭,卻不由得大驚,我隻吃了一個饅頭,菜已經沒有了!小喵見我眼珠子瞪得快掉下來,再次小心地開了口:“其實,我剛才就是想告訴你,你塞的這個丸子,是我給你留的最後一個丸子······”
我:“······”
我很想撲過去把小喵爆打一頓,可是我沒有,因為此時鄰桌的說話聲吸引了我的注意。隻聽一男子說道:“那西郊的石榴村又發慘案了,聽說,和上次那兩個村子一樣,全村人一夜之間全部死光,而且死狀甚是恐怖啊!”
另一人道:“說來也甚是古怪,這幾個村子都是以青壯年為主,卻怎的那麼容易便被屠了村······”
我一邊聽著一邊暗自琢磨,此事確有古怪。小喵會意著小聲道:“你想去看看?恐怕會有危險呢。”
我不理會他,心下卻已做了決定,我一拍桌子高聲叫道:“小二,上一壇好酒!”
小喵驚訝地看著我問:“你做什麼?我不會喝酒。”
“我喝!”我義薄雲天地看了看他,“你沒聽說過,酒壯慫人······額,酒壯英雄膽麼?”
小喵甚是無語地閉了嘴,看著我喝得滿麵通紅一身酒氣,方才叫了小二來結賬。他得意地對我說:“掌櫃的錢真多啊,這一袋銀子,我方才送了一半給門口那些叫花子,如今咱們飽餐了一頓,還剩下許多呢。”
我冷哼了一下,飽餐的是他,我是讓他氣飽的!
我正要起身,正看見門口進來一人,雪衣墨發,眉目間如流星帶月,他一進來,仿佛整個大堂都亮堂了起來。我“嗖”一下便鑽到了桌下。小喵莫名其妙地彎了腰要來看我,我小聲叫道:“別動,快用你的胖肚子擋住我!”
小喵順著我的目光看見了仙君,他隻是跟掌櫃說了幾句話,而後轉身,目光在大堂之內掃了一圈,便匆匆離開了酒樓。我蹲在桌下,心中暗暗地想著:仙君怎麼也下了天山?他會是來找我的嗎?這樣一想,心中竟有些說不出的小欣喜。繼而,我馬上又想到了子煊的話——你當他是真心待你好的麼?他隻不過是將你當做別人的替身而已!心中又是憋悶。
小喵彎下腰來對我說:“那人長得還蠻好看的,隻是略遜於我罷了!”
我“呸”了一下:“仙君比你好看一百倍!”
“仙君?”小喵撇了撇嘴道,“我知道了,他就是你那個‘心悅君兮君不知’!”
“胡說什麼!我才沒有······哎喲!”我急著爭辯,一站起來頭正撞在桌子上,登時起了好大個包。
小喵一臉無辜地指著我的頭說道:“頭兒,你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