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剛至,楊毅在外屋輕聲叫早。
李瑞溟輕回一聲,見文錦尚未睡醒,想起昨夜孟浪,竟不顧她初經人事……
讓她多睡會兒吧,他起身半坐,穿上中衣。轉頭見衾被滑落,姣好側影,盡呈眼底。細白如玉,光滑如緞,引人遐思。隻是腰際點點淤青,醒目驚心,破壞了一幅美景。不由心生憐惜,伸手摩挲,沒想著竟是欲罷不能,一如昨夜那般樂此不疲。
文錦睡得很不踏實,覺得有如下了十八層地獄,一會兒吊在空中,一會兒墮入深淵,一會兒利鋸劈開,一會兒巨石壓身。無論怎樣掙紮,半點沒有逃路。突覺脊背發涼,一個激靈醒來,轉頭就見昨夜折磨自己良久的男子。她不由得渾身一僵,差點驚叫出聲。
李瑞溟見她如此反應,頗有些尷尬。一定是昨夜多飲了些酒,才會這般不知節製。他背身穿靴,“要進宮謝恩,快些收拾。叫婢女進來……”
文錦一聽,連忙爬坐起身,“妾身自己可以……”正說著突覺筋骨酸疼,讓她不由倒吸口氣。
李瑞溟剛要回頭探望,就被一雙玉腕急急按住肩膀。
“請王爺移步……”聲音嬌軟無力,羞怯中帶著懇求。
李瑞溟唇角微揚,起身讓出帳子給她,到屏風外安坐。
剛要拿本書打發時間,抬頭見屏風翠紗薄透,裏麵人影朦朧隱現。他不由呼吸一滯,輕咳一聲,轉過頭去。隻是悉悉索索時時入耳,竟是半點讀不進去。
文錦慌張張穿上中衣,又到鏡奩前看看,見脖頸紅印盡掩,方招呼忍冬伺候。沒想著呼啦啦來了六個婢女兩個仆婦,著實讓她嚇了一跳。
忍冬帶幾人屈膝問安,直呼“恭喜王妃娘娘”。
文錦有些不適應,忙讓她們起身。
幾人輕聲應是,各自張羅。
文錦剛含住香茶漱口,鏡中見兩個收拾床褥的仆婦笑融融將上麵那層疊起裝入一個朱紅漆盒,一口氣將茶水倒吸進去,“咳咳!”
“小姐!”忍冬忙拍背順息。
李瑞溟聞聲進來,皺眉問道:“出了何事?”
文錦一見他,更是麵紅如血,嬌咳不已,急急背身,再不敢露臉。
還是那兩個仆婦經事兒,笑著揭開盒蓋,請他過目。
李瑞溟見那朱紅點點,猶若紅梅,也鬧得紅雲滿麵。輕咳一聲,退了出去。
身邊婢女紅臉竊笑,羞得文錦無地自容。
一個仆婦上前解勸:“娘娘莫覺不好意思,這是何等榮耀之事。這漆紅木盒,是娘娘冰清玉潔的鑒證,還會放到儲寶閣永久存著。”
見文錦更是羞澀難抑,兩人就不多待,笑著屈身告退。
文錦默默沉靜一會兒,剛覺紅熱下去。外麵又傳出楊毅聲音:“香湯已好,不知王爺和娘娘如何沐浴……”
文錦心驚,忙豎耳傾聽。
片刻寧靜,但聽李瑞溟起身道:“……我去香室,你們把浴桶抬進來……”
她不由大鬆口氣,隻看得婢女竊笑連連。
文錦羞怒,等李瑞溟邁步出去,急急遣散她們,唯留忍冬身邊伺候。
浴桶抬進,花瓣浮沉,芳香四溢。
文錦大喜,命忍冬掩門,匆匆脫衣入水。隻覺香湯覆沒,疲勞瞬散,酸疼盡消。
忍冬怕烏發沾濕,拿來玉簪,輕輕挽起,由衷歎道:“小姐以後就是王妃娘娘了……”
文錦一愣,深呼口氣,捧起花紅香水,看它緩緩滑漏。
是啊,已為人婦,不複從前,人生漫漫,於今新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