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顏死死地閉著眼睛,把頭埋在蘇不渝胸膛。
她討厭黑漆漆的一片,感覺四周的黑暗像有什麼東西要把她纏繞、侵蝕一樣……
蘇不渝僵硬的拍了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撫。
她隻是因為害怕才這樣的,不管現在在她麵前的人是誰她都會本能的尋求庇護的。
“我陪你進去。”
白慕顏整個人掛在了蘇不渝的身上,一步一挪的進了他的臥室。
從進到屋子裏到脫鞋上床,再到白慕顏把自己一個人緊緊的捂在被子裏,她都沒睜開過眼睛。
她不敢。
她害怕。
蘇不渝剛一動,白慕顏的手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別留我一個人。”
聲音微弱,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
“我不走。”蘇不渝從床邊櫃子的第二層抽屜裏拿出了一個小夜燈,打開開關之後,整個屋子都好似灑滿了星辰的微光。
“現在好了,不黑了,你出來看看。”
白慕顏沒動。
“真的,我不騙你。”蘇不渝輕輕扯開了她的被子。
起初白慕顏還抓著被子不放,等幽藍色的光從空隙裏傾灑進來的時候,她才放了手。
她緩緩睜大眼睛,小夜燈裏的星辰不是靜止的,它會流動,四周的牆壁上,頭上的天花板上,到處都是流動的星星,就像星星掉落在大海裏一樣,飄飄忽忽,起起伏伏……
他的小夜燈比她的小夜燈好看多了。
蘇不渝看著她眼睛裏的恐懼一點點退卻,才放了心。
女孩子怕黑很正常,沒想到她這麼害怕。
見識過她方向感極差的單純蠢萌,也知道她應對夜瑤時的靈動狡黠,還真是沒見過她這麼脆弱無助的時候,就像受驚的兔子。
“其實黑暗並不可怕,它隻是黎明前的厚積薄發。”蘇不渝看向四周流動的星辰,“你天生就……怕黑嗎?”
白慕顏已經安靜下來,斂了眉眼,“小時候被壞人綁走過一次,被帶到了封閉的倉庫,從那以後,就這樣了。”
那是白慕顏五歲的時候,莫嘯這個千年毒蟲,死而不僵,看他落得那個兒子慘死老婆入獄,自己一無所有的下場,白若笙本沒有趕盡殺絕的的意思,偏偏他一直惦念著莫修的死,最後一搏綁走了白若笙的女兒。
白慕顏在暗無天日的倉庫整整呆了一天一夜,老鼠、蟑螂、呼嘯的風……一點風吹草動都讓她精神高度緊繃。
等白若笙解決了莫嘯找到白慕顏的時候,她的精神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白若笙看的心如刀割,他如珠如寶的女兒竟然被嚇成這樣!
罪魁禍首莫嘯的下場想想也能知道,憑著白若笙的手段,那肯定是生不如死。
白慕顏三言兩語說了說經過,語氣平淡,蘇不渝心中卻掀起了波瀾。
果然是有過陰影才會怕黑,哪有人會天生怕黑,還這麼害怕。
沒想到她竟然經曆過這些,一時間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她。
譴責那個壞人的卑劣手段?還是安慰她一切都過去了?
這個時候,才真體現了語言的蒼白無力。
“你的夜燈很漂亮,像海裏的星辰。”蘇不渝不知道說些什麼的時候,白慕顏卻開了口。
“喜歡我送你。”
白慕顏搖搖頭,“還是你留著吧。”
“你不是喜歡?”
“喜歡也不一定要得到啊,再說了你既然買下它想必也是喜歡的,正所謂君子不奪人所好。”
喜歡也不一定要得到……在蘇不渝的認知裏從沒有這樣一句話,既然喜歡那為什麼不得到?
“不是我買的,朋友送的。”
“這樣我就更不能要了。”
兩個人就這樣在夢幻的光暈籠罩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很久,不知是誰先睡過去的,也不知道這一夜學校究竟來沒來電。
第二天,蘇不渝在五點半的時候準時睜開了眼睛,可是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那纖細的手指,他破天荒的沒有起床,繼續閉了眼睛休息。
昨天晚上他明明是靠著床頭和她聊天,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還睡著睡著就滑了下來。現在充斥在他鼻尖的,都是她特有的香氣,像小時候吃的甜甜的奶油,卻帶著冬天初雪落在手心的幽冷,甚至夾雜著初嚐茶葉後舌尖的那一絲苦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不渝再次睜開了眼睛,他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低頭看了看眉頭皺了皺鬆開他的手腕又翻了個身的白慕顏,蘇不渝穿上拖鞋就走了出去。
看了看掛在客廳的時鍾,七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