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度幻想病人(1 / 3)

聽說,我的第17任男友訂婚了,也就是我的上一任前男友李軒。聽完這個消息我有種電閃雷鳴、地麵蹋陷、山洪暴發的恐懼感。不,確切的說是我絕望了。雖說我身上穿著的是他上個月給我買的LA PERLA內衣,但從身體毛孔裏透出的羞辱感讓我接近歇斯底裏。

我叫何心,目前長著一張榴蓮似的歲月蹉跎的臉,和因為失眠熬出來的熊貓眼袋。其實就在前幾天我還是個扮裝淑女的蘿莉美女,穿著粉紅色的高跟鞋和森係鬥逢小短裙和閨蜜小七大談宮崎峻動漫電影的發展方向。可是我現在隻能一個人孤伶伶地坐在房間裏聽單身情歌。單位請假三五天,手機24小時關機狀態,不想說話,不想出門。除了外賣以外,冰箱裏像個廢舊垃圾場,裏麵放著過期的牛奶和半個爛菠蘿。我吸著他還沒有吸完的半包中南海,肺裏像進了有毒的氣體一般,躬著身體,咳嗽得眼淚直往外掉。我不知道是因為心裏難受,可能是被煙給熏著了吧!

桌子上還有半瓶沒有喝完的黑朗姆酒,那是他在我重感冒的日子裏特意去買的。他不知道從哪道聽途說了一個偏方,說白開水兌少量黑朗姆酒可以治感冒。我猛得一口灌下黑朗姆,雖然我這營養不良的生命對酒精過敏,但我隻是想單純的把糟踏的很狼狽。這樣,在他回來拿襯衫,拿他的內褲,抱回他養的加菲貓,還我家的鑰匙時,至少可以看見奄奄一息的我,從而可以激發他對我最後一絲內疚和一丁點的同情心。但是他沒有,他骨子裏沒有一絲的同情因子。至少在我自虐自殘垂死的那幾天裏,他沒來我家看過我一眼。

作為沒文化的城鄉結合部大齡少女,兼扛著米蘭時裝展LV紅白條紋手提袋的進城民工,我知道自己沒有放縱的資本,也沒有玩世的籌碼,於是我總是傾盡全力去和每一個男人以結婚為目的的交往。雖然我的戀情史像上世紀老太太的裹腳布,但我依舊相信藍色生死戀。如果小七不來我家給我甩下響亮的一記耳朵,我可能還在失戀的沼澤地裏死去活來。沒有誰能理解,對於一個28周歲的大齡少女來說,渴望和一個男人相戀結婚相守到老的信仰化為泡影是怎樣的心情。我淩亂打結的頭發有好幾天沒洗了,衣服的袖子用立白是洗不幹淨了,我把洗麵奶當牙膏,半瓶他還沒用完的嗽口水當飲料給喝了。

小七趕來我家的時候,我還正對著馬桶墮落。我的身體像被撕裂開來,兩腿像裝滿了鉛,肚子裏像灌了高濃度的醫用酒精,血淋的心髒像泡在福爾瑪林裏。身子靠在馬桶上,腦袋耷拉下來懸在半空中,憔悴的像個紙片人。

小七是我的閨中密友,她見證了我每一次慘烈的愛情,卻依然對我不離不棄。她是一朵文藝界的奇葩,大學跟我混同一寢室,手機三部以上,寫得一手好字,跳得一曲好舞,體重永遠不超過三位數,外表年齡看上去總是濃鬱的青春氣息,不知向多少膚淺的男人伸出過罪惡的雙手。

但這廝是典型的社會敗類,她是以為妥思陀耶夫思斯是隻家禽,伊夫聖羅蘭是種植物,列夫托爾斯泰是個國家,外表的假裝蘿莉,內心假裝單純的女流氓。小七常說,魔鬼的身材和靚麗的外表隻是她掩飾罪惡的工具而已。

“天,這幾天你都幹了些什麼?”小七一進門,噗得就踩到屋子裏的奶瓶,濺了一身牛奶。她一邊擦試著她的DOLCE&GABBANA的豹紋上衣,一邊嘴裏嚷著我弄髒了她的新衣服,幹洗費得我來付。

我隱約聽到了開門的聲音,那一刻,那一秒,眼淚傾盆而出,我以為是李軒回來了。我甚至在想,當李軒看見我這副模樣的時候,是否可以像當初我患重感冒那陣一樣,悉心照顧我一整夜。在我燒得糊裏糊塗的時候,哄我吃藥,然後哄我入睡。

有時候,明明知道結局不可能按自己理想軌道上前行,卻還要抱著最後一根稻草的希望。又有時候,事實明顯在自己的眼前,卻不願意去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是個有重度幻想症的急症病人,卻被掛號排到第1001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