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是青白的,薛芷夏先是塗了層粉,蓋住了,然後給他擦了胭脂。
等薛芷夏給他處理好的時候,景鈺已經推門進來了,薛芷夏默默的在椅子上坐著,看著老人像是睡過去一樣的容顏。
景鈺安撫的拍了拍薛芷夏的肩膀,在薛芷夏身邊坐下。
薛芷夏手裏還拿著孫老設計的那個薛芷夏認為是鎖的東西。
就是有一種預感,薛芷夏直覺裏邊有非常重要的東西,而且,孫老的這個設計,薛芷夏總是感覺自己曾經在哪裏見到過,拿在手裏感覺就更加強烈了。
送孫老去火葬場的路上,所有人都情緒低迷,薛芷夏心裏一糾一糾的疼,但是卻沒有像李苑那樣哭出來。
整個人悶悶的,像是雨季裏偶爾的晴天被曬萎靡的花。
孫老被接回家的時候,因為薛芷夏不是孫家的近親,沒有安排薛芷夏為孫老守靈,薛芷夏也沒有計較,這裏太壓抑了,在這裏守著,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薛芷夏直接接兒子回家,然後替他請了一天假。
“孫爺爺走了,明天跟著爺爺奶奶和媽媽一起去送送他好不好?”
薛芷夏捏著兒子肉嘟嘟的小臉,向兒子通知了明天的行程。
“孫爺爺去哪裏了?”兒子沒明白薛芷夏的意思,問她。
“他啊,他去天上了,就是再也見不到他了,他不會和你玩了,也不會教你畫畫了。”薛芷夏歎了口氣。
景鈺一直沒有結婚,而且因為這個一直沒有孩子,一直和自己的兒子很親近,現在……
兒子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薛芷夏知道,這個年齡的孩子,忘性一般都大,長大可能會完全不記得吧,忘了也就忘了,一直記得忘不掉才難過呢。
……
晚上,薛芷夏一直睡不著,望著黑漆漆的夜空。
兒子也沒睡著,見媽媽不睡覺,過來找她。
“媽媽怎麼還不睡覺?”
“因為媽媽在想你孫爺爺啊。”薛芷夏歎了口氣,一隻手無意識的把玩著手裏的東西,眼裏醞釀著一種濃重的情緒,說不上來是什麼,隻是既有力量,又能讓人感覺到很悲傷。
見到媽媽手裏的東西,小孩子有些興奮,因為看上去像是某種高端的玩具。
把薛芷夏手裏的東西摸出來。
兒子靈巧的轉了一圈。
那東西竟然啪嗒一聲打開了。
裏邊有一個小盒子,掉了出來,沒有上鎖,薛芷夏打開,裏邊是一張紙條,還有一個珠寶設計圖。
那紙條居然是一張遺書!
上麵寫著自己知道自己已經患上了中風,堅持去療養院其實已經是第一次發病之後了,沒有一個曾經手握大權的人不怕死的,孫老尤其怕,怕自己過世,景鈺會一蹶不振,怕他還挑不起自己給他的沉重的擔子。
又怕知道自己的病情,會影響到景鈺和薛芷夏。
把遺書讀了一遍,薛芷夏淚流滿麵。
把東西仔細的收好,兒子看著媽媽哭已經有些呆了,伸過手,仔細的給自己的媽媽擦了擦眼淚,有些懊惱。
“要是早知道這個東西能把媽媽弄哭我就不打開了。”把手裏的東西丟掉,開始哄薛芷夏了,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學的,薛芷夏看見兒子苦仇大恨的臉,突然就想起來了傅涼旭,是他教的吧。
不要把女孩子弄哭的之類的。
抱住兒子,告訴他自己沒事,把孫老留下來的東西整理了一下,讓兒子今晚就在自己屋裏睡了。
兒子倒是沒有什麼講究,在那裏都一樣,當初傅涼旭看不慣他霸占薛芷夏才專門給兒子弄了小屋出來,並且讓他不要依賴媽媽。
現在睡在媽媽的屋裏,感受著母親的味道,安心了不少,沒在想那個孫爺爺的事情,安然的睡了。
薛芷夏見到兒子睡著,又想到明天的喪事,也強迫自己睡了,不管怎麼說,也要讓孫老看開心的,精神的自己。
在家簡單的做了早飯,和兒子吃過就去孫家了。
昨天的人還不是很多,今天孫老商業上的,黑道上的,還有警局的,知道今天是孫老的葬禮,都趕過來了,還有一些本來就是孫母邀請而來的客人。
薛芷夏一眼就看到了最外邊的傅父和傅母,可能是為了清淨,他們在最外圍站著,把兒子抱過去,交給傅父照看一會兒,就急匆匆的去找景鈺了,她得讓他知道,孫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