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已黑,不利於視物,但這並不影響有功夫在身的江沐塵。
一路尋找著特殊暗記,兩刻鍾後在木圍坡附近停了下來。
木圍坡是青山縣最大最凶悍的一個土匪團夥根據地,是曆來縣令們最為頭疼的一處土匪窩,江沐塵沒想到逃匪會逃到此處。
“你來得夠快。”同是夜行衣裝扮的楊少白突然出現。
江沐塵轉身看向他:“你有何發現?”
“那廝好生狡猾輕功又夠好,我差點跟丟他!”楊少白說起這事還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語帶慶幸地道,“差點被他發現,好在我聰明反應快,沒讓他逮住!”
兩人此時處於山角下,山賊住在山上,此處離賊窩還有一段距離。
“那人兜兜轉轉繞了很多圈子最終來到了這裏,上山時他還吹了聲口哨,有人從山上下來迎接他,喚他二當家。”
“二當家?”江沐塵挑了挑眉,沒想到當日隨手抓的賊居然真的不簡單!
今日之事,可以說是江沐塵設的一個局,那姓張的賊當日表現過於異常,有這等身手及膽色的人絕不隻是普通一個小賊那麼簡單,這種人想從他口裏審出些什麼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衙門中人又無人認識此人,百姓們更是沒見過。
於是江沐塵在押他進牢房中時在鎖他的鐵鏈上動了些手腳,以此賊的功夫,最多三五天鐵鏈便會被其弄斷,隻要他逃走就一定會回他老窩或是見他同夥。
這個計策江沐塵隻與楊少白商量過,兩人算著差不多這兩日鐵鏈就能弄斷,於是楊少白一直守在暗處,當賊子真的逃跑並且打傷眾衙差他也不出現,一邊跟蹤亂繞圈的逃犯,一邊暗中留下隻有江沐塵能看得懂的暗記。
“這人看著五大三粗,實則心細得很,本少爺哪怕笨一點或輕功差一點都得被他甩脫!”楊少白擦擦額頭上並沒有的汗漬道。
“辛苦了。”江沐塵拍了拍好友肩膀,望向山頂方向,擰眉思索要不要先上去探探風。
就在猶豫之時,前方突然出現了動靜。
兩人對視一眼,一縱身躍上身旁大樹,稟住呼吸將身體隱藏在濃密的樹葉之中。
“他娘的,不知哪個王八羔子將這個女人扔在咱們山上!要扔你扔個漂亮點的啊,結果他娘的扔個這麼醜的!”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
“行了,少說點,大當家仁慈,讓咱們喂了這醜女些稀飯,還喂了她一碗藥,不然她明天都撐不住就得見閻王!咱們就給她扔山底下,是生是死且看她造化吧。”
“對,咱們又不知她是哪棵蔥,總不能大張旗鼓去問吧?被官差盯上了豈不是憑白惹麻煩!”
兩人嘮嘮叨叨地抬著木板將人送下山,然後頭也不回地回山上。
在樹上又躲了陣,確定安全後兩人跳下來直奔山下。
木板上躺著個女人,走近一看終於理解為何那兩人說她醜了。
此女衣衫沾滿汙漬,發絲淩亂,臉上也布滿了灰,身上都隱隱散著股子臭味。
“此女是誰?得罪誰了被人扔到土匪窩附近?”楊少白納悶地道。
江沐塵看著這人有些眼熟,仔細端詳了其五官,最後不是很確定:“觀其五官有些像關家提供的關二小姐的畫像,你覺得呢?”
“關二小姐?”楊少白瞪大眼,不怪他驚奇,這關二姑娘失蹤整整五日不見蹤影,今日突然出現被他們碰上,怎能不吃驚!
正當楊少白湊上前想仔細辯論時,氣若遊絲的女子突然睜開渾濁的眼,呢喃了句“我、我是關家二小姐,關二河是我叔父”後閉上眼再次暈迷過去 。
兩人如果耳力不高於常人的話怕是都聽不清她的話,楊少白有些佩服地看了眼好友:“此女頭發亂成雞窩、臉髒得與乞丐一樣,這等模樣怕是連她親娘來了都不一定認的出,你這個隻看過畫像的人居然能認出來!”
如果沒有過人的眼力,他還自告奮勇當什麼青山縣縣令?江沐塵沒說話,眼神示意了下,彎腰與楊少白抬起木板將人帶走。
因著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兩人將關欣桐放在關家門前後用力敲了幾下門,當聽到院內傳來腳步聲及抱怨聲後便迅速離開。
次日,關家二小姐已經找到的消息火速傳播開來,安家得到消息後立刻前去縣衙擊鼓鳴冤,狀告關欣桐殺死自家表少爺周明且逃役!
安家告狀的消息傳來後大半日,關欣桐才幽幽轉醒,當看到守在床前的關老太太等人,哇地一聲哭起來:“祖母、娘,我、我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