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誠兒……”陳老二看到少年,總算稍稍回過神來,艱難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陳誠連忙上前扶起自己的父親,聲音顫抖:“爹,娘她怎麼了?”
陳老二在兒子的攙扶下,緩緩來到炕邊,伸出布滿老繭的右手,輕輕撫過妻子皮膚粗糙的麵龐,聲音很輕,如夢似幻:“孩子,你娘是被王慶活活打死的。”
陳誠還很瘦弱的身軀狠狠一抖,那雙幹淨的眸子裏流露出濃濃的恨意,他看著自己的父親,道:“是不是因為他霸占了咱家的地?”
陳老二似乎不敢麵對自己兒子的眼神,唯有背過身去,點點頭。然後便坐在妻子身邊,凝望著她絕對算不上美麗的容顏。
隻聽的身後傳來一陣響動,陳誠折身走到院子裏,推出那輛破板車,然後又從裏屋搬出自己的被褥,鋪在板車上。他來到炕邊跪下身去,恭恭敬敬地朝母親的遺體磕了三個響頭。
陳老二目瞪口呆地望著兒子,直到他將妻子的屍體搬到板車上,才驚恐地攔住他,顫聲問道:“誠兒,你這是要做什麼?”
“爹,你不是說縣衙裏新來了一個縣令麼?我今天就要帶著娘的遺體去告狀,我要他還我們陳家一個公道!”
“什麼公道?你想要王慶給咱家什麼公道?”陳老二心裏有些發慌,開始口不擇言起來。
陳誠注視著母親死都不肯閉上的雙眼,心裏忽然一陣鈍刀劃過般的疼痛,他握住心口,冷冷道:“殺人償命!”
“誠兒,你不要犯傻啊!”陳老二焦急地搓著手,喃喃道:“就算來了個新縣令又能怎麼樣?王慶那廝是咱柳城縣的第一號大戶,你看他這些年作了那麼多孽,哪一次那些狗官不是在幫他?否則他早就死了幾十次!誠兒,你不要衝動,聽爹一句勸,好不好?”
陳誠抬起頭來,那種陌生且冷峻的眼神讓陳老二一陣心悸,隻聽他說道:“爹,以前他霸占咱家的地,欺負咱們,甚至動手打咱們,您說咱惹不起他,所以咱就忍氣吞聲地過日子。但是現在,娘都被他活活打死了,難道咱們還要忍嗎?咱們這樣,怎麼對得起死去的娘啊!”頓了一頓,陳誠一字一字地說道:“如果今天你不讓我去,我就死在你麵前!”
陳老二頹唐地走到一邊,不是他不想去,而是這****的生活早已磨滅了他所有的勇氣和血性,隻剩下四個字,苟且偷生。
陳誠毅然地推動板車,離開這個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家,至始至終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深知兒子倔強脾氣的陳老二沒有再阻攔,而是跟在他身後。兩人一上街,便引來了街坊鄰居的觀望,一路上都有人在指指點點,但是陳誠似乎一點都沒有覺察到,他隻是朝著縣衙的方向堅定前行。
人群中有幾個身形健碩的大漢也在旁觀,其中似乎是首領的神情輕浮的青年唾了一口,十分不爽地說道:“真他娘的倒黴,好不容易下趟山,就碰到這種事情。”
這人正是從鬆山跑到柳城打探消息的劉猛,他身邊一個心腹低聲說道:“二當家的,今天咱們一點收獲都沒有。這娃娃似乎是要去縣衙告狀,咱也跟去看看吧,指不定就能發現一些有用的東西。”
劉猛點點頭,讚許地看了他一眼,一行人遂跟著人群向縣衙走去。
來到縣衙門口,這裏冷清清的一個人都沒有。看到在門口站立的破舊的大鼓,陳誠放下板車,深吸一口氣,來到鼓前拿起木槌,手臂高高揚起,然後狠狠地砸了下去。
“咚……咚……咚……”
一聲接著一聲,在四周行人詫異的目光注視下,如同春雷滾過,驚醒了柳城這片沉寂多年的天空。
那個瘦弱但是堅毅的身影,孤單卻又堅定地站在縣衙門口,麵無表情地望著裏麵,直到蕭哲等人的身影出現,直到人群中一片嘩然,少年眼中似有淚花閃動,雙膝一屈,麵對著那群已經是他生命中最後希望的人。
長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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