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輕綿綿的‘我們結婚吧’像憑空出現的一道魔咒,如同施了魔法般,一遍遍的在舒窈的腦海中反複回蕩。
夜色沉沉,台燈壁燈接連暗下,她背對著厲沉溪,眨動著雙眸望著遮蔽的窗幔,思緒的複雜,讓她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覆,很重,也很沉,幾乎喘不過氣。
她和他到底還是做了,明明這樣親密無間,為何卻又覺得咫尺天涯,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不經意間碰觸,慢慢的偏離了軌道。
等了許久許久,直到聽著身後男人均勻的呼吸聲,試探著他確定睡下了,舒窈才慢慢的挪身下床,披了件睡袍,走出了臥房。
隨著房門輕輕的閉合,男人也慢慢的睜開了狹長的鳳眸,漆黑的眼底深邃,沉沉的注視著某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整晚,他明明還有心繼續,卻還是盡量克製著放過了她,不能太激進,能有這一次,已實屬不易。
而且突然提出什麼結婚,是不是又嚇到她了?
待他思量良久,起身推開臥房門時,深沉的客廳裏,遠遠的,就看到她坐在單人沙發上,麵前的桌上放著一杯熱水,嫋嫋熱氣而起,但她卻靜默的,毫無半點反應。
舒窈也說不上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隻是有些走神,直至厲沉溪臨至近旁,從後方俯下身,雙臂落在她肩上時,還足足嚇了她一跳。
他埋首在她頸肩,俊顏靠著她耳垂,低啞的聲線魅惑又磁性,“怎麼睡不著?”
她愣了愣,還是勉強擠出一笑,回首扶著他的手臂,“是有點。”
“在想什麼?”他繞過來,側身坐在了她沙發寬厚的扶手上,低眸望著她,目光沉澱,滿載深意。
舒窈單手托腮,歪頭想了想,“等天亮了,我想去見一下江擎齊,單獨問他一些事。”
厲沉溪點了下頭,“嗯,我讓濟生安排一下。”
江擎齊因為和吳妍的官司,而鬧得不可開交,也被外界媒體瘋狂圍堵追著采訪,江家為了將風波影響降至最低,就將江擎齊秘密藏匿起來了,隻等開庭時,再現身即可。
舒窈也配合的低了低頭,“那謝謝了。”
男人倒是毫不掩飾的輕然一笑,抬手就揉上了她的額頭,“和我這麼客氣?忘了我是你的誰了?”
舒窈眨了眨眼睛,幾分發懵,幾分不解。
他無奈的連聲歎息,“不是都說了嗎?我們結婚。”
簡單的一句話,他又一次提出了口。
沒有聲勢浩大,浪漫溫馨的求婚籌備,也沒有精心布置,讓人稱歎的典禮現場,他隻是用這種最平凡的語氣,將最誠懇的心願道盡。
如此簡單,又如此自然,竟在這一刹那間,像憑空突襲的一道閃雷,直擊她的心底。
她愣了下,隨之才淡漠的漾出了一絲哂笑,“別鬧了。”
厲沉溪當即皺起了眉,聲線也染出了幾分熱枕和篤定,“我沒開玩笑。”
舒窈自然知道他不是在說笑,隻是她還有些不太確定,胡亂想給自己一個台階下罷了,但現在被他重審,她又陷入了為難。
看著她低著頭不言語,厲沉溪又牽起了她的手,“怎麼不信嗎?還是覺得這種求婚,太簡單了?”
她驀然一愣,隨之就聽他說,“那等回A市了,我再準備一下,重新求婚。”
他這句話也不是在開玩笑,憑著他的身份地位,權勢財力,無論想要準備什麼樣的求婚盛典,都不過輕而易舉。
舒窈無力的皺著眉,輕微歎了口氣,也算一本正經的看向了他,“厲沉溪,你又不是孩子了,怎麼把這種床上的玩笑話,真當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