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17日,四川綿竹
莫沫萬萬沒有想到,再次見到陸崢竟然是在這樣一個重災城市,隔了千山萬水,畢竟兩人已經斷了四五年的聯係了,但事實上,她還是看見他了,就在一個小時之前,他負手站在一群處理災情的領導之間,那熟悉的動作,和打電話時挑眉的神情,總之,她非常確定,那個就是他,就是她這輩子最愛的男人——陸崢。
她癡癡的望著,不知不覺間,無數晶瑩的淚水已經悄然的滑落眼眶。
“媽媽,你在哭什麼?因為陳阿姨地震去世的事嗎?”
一個四五歲的女娃兒拉扯著曉米的衣襟,脆生生的問道,粉嫩的蘋果臉上雖然很幹淨,但左額上的淤青卻不容忽視。
“寶貝兒,媽咪沒哭,沙子迷了眼睛了!莫曉米勉強的笑了笑,用衣袖拭去了眼角的淚水,看著對麵坍塌的房屋,在心裏默默的為好友哀悼著。
“若初幫媽媽吹吹吧,吹吹就不痛痛了!”
若初勾著莫沫的脖子,小心翼翼的吹著,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眼睫,看起來格外的惹人憐愛。
“媽媽,小貝哭著找媽媽,燕燕快哄不住她了!”
又一個六歲左右的小女孩從不遠處的一個破敗的小木棚內鑽了出來,臉上帶著跟若初相差無幾的傷痕,同樣的衣衫襤褸。
“若初乖,跟燕燕姐姐玩好嗎?媽媽進去看看小貝,她剛剛失去媽媽,一定很傷心。”
莫沫收回視線,拂去額頭淩亂的頭發,昂起頭來,眼底又恢複了以往的冷靜和堅強。
“小貝乖,記得你媽媽跟你說過的話嗎?她雖然不在了,但她會永遠在天上看著你,放心吧,以後莫阿姨就是你的媽媽,還有,媽媽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裏,你們這些孩子一定會健康長大的,你們會過得很幸福……”
莫沫掏出紙巾幫小貝擦去了臉上的眼淚和汙漬,牽著他的手,堅定的走了出去。
“媽媽,這位叔叔說他們老板有事跟你談,請你過去一下!”
一走出來,若初就指著身旁一位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告訴媽媽說。
“請問你是……”
“莫小姐,我是‘唯一房地產公司’的開發代表,這是我的名片,可以請你過去一趟嗎?我的老板有意援助你的孤兒院——”
男人指了指大概五十米處的一輛黑色轎車說,有些曖昧的看了莫沫一眼。
“謝謝你,請問他打算到哪兒談?可以請他下來嗎?”莫沫想了想問。
“老板讓你上車跟他談!”
“著……那好吧……”
莫沫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後幾個衣衫襤褸,食不果腹的孤兒,心裏那種濃濃的悲傷再度湧上了心頭。
“您好,我是莫沫,謝謝你——”
莫沫的話還沒有說完,就一下子愣住了,雖然幻想過很多次,他們再次見麵的可能性,可是從來沒有一種像此刻的她這樣狼狽。
盯著一頭剛從坍塌小屋爬出來的既淩亂又狼狽的模樣,長長的頭發在身後胡亂的綁著個馬尾,肩膀上背著一個大大的帆布包,裏麵亂七八糟的放著孩子們吃的東西。
這是她和她身邊的七個孤兒未來幾日賴以生存的全部食物。
“莫沫,原來真的是你……”
陸崢的冷靜全無,在重新看到她熟悉的小臉的那一刻,他竟不由自主地繃緊了全身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