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風雖猛烈,卻阻擋不了二人出天之心,天宇空曠,靈明和陰陽也不覺孤單。這天地洪爐,弄人無算,每到會元之厄,便是萬物眾生消亡之日,那幕布後麵隱藏著的人,到底想要做些什麼?
行進越來越艱難,二人每一個提縱,也不過萬裏,這一次,足足耗了半個時辰,才行到那洞孔之前。
悟空先仔細看這幕布,並非布帛所製,而似是泛著青光的玉石,能禁得住如此猛烈的罡風,自然非尋常之物可比。
天底下哪裏還有這麼堅硬的東西?悟空第一個便想到,這玉石,八成和擎天玉柱材質相同。他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洞孔,不由得心有所懼,這些洞孔,如果都是靠五類之王鮮血挖出來的話,要死多少麒麟鳳凰?
離那洞孔越近,便越顯其大,這天幕和地麵相距,不知千百萬裏,地上凡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悟空粗略丈量,這個洞孔也有十萬裏之遙。
而透過洞孔向內望去,隻有一片白光……
天外獸
悟空提醒陰陽道:“前路未卜,還是歇息一下吧。”
陰陽點點頭,他們兩個雖是陰陽之境,在天地洪爐內算是絕頂高手,但天外的世界完全未知,單看這座無邊無際的天幕和那輪極大的紅日,遠非他二人修為所能企及,故此還是要小心為上。
他們兩個閉目靜坐良久,功行圓滿,便一起起身向那個洞孔飛去,又飛了半天,終於到了近前。悟空撫摩著洞旁的青色天幕,喃喃道:“果然便是擎天玉柱材料所製,隻是……怎會有這麼多?”
陰陽道:“擎天玉柱在爐中雖算得上稀奇,但在天外或許遍地皆是,又有奇物專能克製擎天玉柱也未可知呢。”
悟空眼前一亮,陰陽說得的確大有可能,若能尋到克製擎天玉柱的東西,不知對破解那幾個陣法有無用處。
悟空道:“進去吧!”
他們兩個互視一眼,一起縱入其中。
這天幕隻是薄薄一層,不過兩丈厚,洞孔之中,罡風極烈。兩人剛入其中,便猝不及防,被一股罡風卷了出來。
二人立在空中,心中驚駭。
原來,這些洞孔便是罡風來源之處,本以為兩丈距離,一躍即至,卻不想連兩尺都未進入,便被吹了出來。
陰陽作勢再入,悟空攔住他,陷入思索當中。天穹各處,均有罡風,若每一處星光都是一個洞孔,那麼,豈不是從任何一處有星光處都可出天?
爐內罡風,就從這些洞孔中吹入,而這些洞孔遍布天穹,這便說明了,這塊天幕後麵,盡是無邊無盡的罡風?
風,無孔不入,如果是這樣,自己和陰陽即便衝過這塊幕布,能否在天外立足,這些洞孔中的罡風,是否還有差別?
悟空估量了一下,剛才那股罡風之力猛烈至極,他和陰陽即便有備而入,想要通過這裏,也隻怕極為困難,於是道:“換一處試試。”
月旁有星,相比之下,這洞孔雖比月亮的小了許多,但也有數百裏方圓。他們兩個朝向這洞孔飛去,還未到近前,便難以行進,看來此處罡風比先前那處更為猛烈。
悟空苦笑道:“說要出天,眼看著出天之門就在眼前,卻偏偏出不去。”
陰陽一言不發,拚盡全力撲入那洞孔之中,距離數裏遠,再也難進一步,不得不退了回來。更令他們無奈的是,在這罡風中,一切瞬移之術都無法施展,似是受到了禁錮一般。兩丈距離,竟成天塹。
悟空道:“這罡風有強有弱,看來要一處一處去試了。”
二人商議一陣,分頭而行,在漫天星光之中遊走,逐個洞孔去嚐試。出天之事勢在必行,身在爐中,如處迷霧之中,絕不能因難而退。
於是陰陽向東,悟空向西,貼著青色天幕尋覓。這些星光洞孔,風力大多與月亮洞孔相仿,偶有強弱之分,也差別不大,偶爾有些相鄰的洞孔風力極強,卻不知是何緣故。
尋著尋著,悟空隱約發現了規律,以那些風力極強的洞孔為中心,向周圍擴散開來,罡風呈漸弱趨勢,到最弱時,又呈漸強,而後又到了下一個風力極強的中心。
如果以風力極強的洞孔為中心,向外畫一個圓,這個圓內,包含千顆星左右,而風力最弱的洞孔,不在這個圓的邊緣,更不在這個圓內,而在圓外!
總有那麼幾個洞孔,被隔在相鄰的幾個圓形邊界之外,這才是罡風最弱的地方。悟空將陰陽喚了過來,陰陽到了近前,對悟空道:“不錯,我也有所發現,但尋來尋去,總想著前方或許還有風力更弱的洞孔。”
悟空道:“或許有吧,但這已足夠了。”此時,悟空不由得想起了元始封住擎天玉柱上幻陣的情景,本來元始已經成功封住了七座幻陣,即使第八座幻陣仍在,反造化之力湧入的速度已經大大不如先前。所以,如果那時停手,如來凝煉大日如來之身,恐怕將慢十倍不止,但是,凡人做事,皆求圓滿,即便是元始也未能免除,一念之差,絕非偶然。
如來一步步將元始誘入自己的局中,借他之手來完成反造化之力的洶湧而入,說到底,這是對人性的參悟到了極致。說不清楚是貪念還是慣性,或許,百尺竿頭,後退一步有時也不失為明智之舉。
他們兩個又在洞孔旁運功行氣,將自己修為調至巔峰狀態,這才踏步而入。
這個洞孔,雖然風力不足極強處的一半,但壓力也是極大。兩人攜手而入,剛一進去,便覺氣息滯住,這罡風,似乎封住了他們周身經脈,竟影響造化運轉。
二人緊貼洞壁,一寸一寸前移,每移一步,都要消耗極多的法力,眼見法力將盡,卻還未曾走半丈之遠,他們知道,即便這洞孔風力較弱,也非他們所能穿越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