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裏通天河波濤翻滾,夾岸卵石環鋪,在一塊臥牛形狀的巨石上,陰陽靜坐其上,紋絲不動,頭上身上盡是沙塵,看來自坐下便沒動過。
而悟空在陰陽千丈之外的地上臥著,身上已堆滿了砂石,隻有腦袋露在外麵,似是起了一座墳丘。通風也曾聽聞悟空閉關,但他驚的是,自己竟然絲毫感覺不到悟空的存在!
通風落了下來,來到悟空身旁,如果閉目,他甚至感知不到麵前還有一隻造化神猿,這是怎麼了?造化一脈,怎麼會出現這樣的情形?
他正尋思間,隻聽陰陽道:“通風?你怎麼來了?”
通風回頭,見陰陽睜開眼睛朝他望過來,通風道:“悟空他——”
“悟空沒事,你是求援來了?”陰陽問道。
通風道:“你都知道了。”
陰陽點了點頭,道:“無須擔心,如來此舉,是要求和了。”
“求和?”通風有些詫異,如來和造化一脈結仇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從會元之初他便刻意打壓神猿,又費盡心思要奪盤古造化之精,他怎麼會有求和之念呢?難道是如來見造化神猿修為太強,起了拉攏之心?
陰陽又道:“你若不放心,去將那四個喚來,我護著你們,如來自然不敢來。”
通風點點頭,問道:“你既知道如來出世,為何不將他擒了?”
陰陽麵上表情甚是奇怪,想了想道:“我最近在想一件事。”
“什麼?”通風道。
陰陽道:“你說這天地中誰最厲害?”
通風道:“這自然不消問,最厲害的,當屬盤古。”
陰陽點了點頭,道:“不錯,那盤古為何不將如來製住呢?”
通風一時錯愕,道:“盤古如何想,我自然不知,但造化神猿和如來可是有深仇大恨的。”
陰陽道:“這倒不錯,隻是仇啊、恨啊,緣何而起呢?”
“緣何而起?”通風道,“這該去問如來才對。”
陰陽淡淡道:“如我所料不錯,如來會來的。”
此刻,佛門地獄當中,玄女立在一處幽暗之地,心中甚是寬慰。先前那場大戰,她從頭至尾看得清清楚楚,雖也提心吊膽,但畢竟五神猿安然無恙出了此界。
令她驚訝的是,過了片刻,如來竟將齊天嶺移出了佛門地獄,玄女向來心思縝密,但此刻她卻想不出原因來。
正思量間,玄女隻覺周圍虛空禁製撤去,自己在這佛門地獄中,暫且算是自由了。但自由了,也隻限於佛門地獄而已,自己又能到哪裏去,仍是在如來掌控之中。
這時,如來身影自遠處飛來,來到玄女身前站定,笑眯眯地看著玄女。
玄女也不覺奇怪,她漸漸明白了,如來將齊天嶺完好無損交出去,便是為此刻作了鋪墊。
如來道:“方才大戰,你可看清楚了?”
玄女點了點頭,世尊如來此刻修為,比她隻高不低。她知道,如來根本不用自己修煉,一佛三身,息息相關,大日如來身成,泥犁和世尊如來修為都突飛猛進,這也沒什麼稀奇。但即使再厲害,能超得出天聖嗎?
如來又道:“我手下留情,你自然也看得明白了。”
玄女又點了點頭,如來說這些,是在向她示好,她怎會不知。
如來道:“造化神猿,乃是這天地中最珍奇的物事,我倒是小看他們了。”
玄女道:“何止他們,就連盤古和鯤鵬,隻怕也未曾入過你的法眼吧。”
如來笑道:“你說得不錯,盤古無非一老仆耳,而鯤鵬麼,倒有幾分癡意和我相似,我對他還有幾分好感。”
玄女忽問道:“如我等呢?”
如來道:“你?三清?嗬嗬,我既然收你四人為徒,你們豈能和世間凡夫俗子相比。
玄女大概已明白了如來的心意,他將自己捉入佛門地獄,根本不是如他所說,是為什麼叫自己看他出天,更不是以自己為餌。
憑如來的心境,自己出天便好,哪裏還用證明給別人看,自己僅是他的徒弟,根本不是什麼至關重要之人,這個理由隻是哄自己開心罷了。
而以自己為餌,或許半真半假。但玄女看了一場大戰,心如明鏡一般。如來以自己為餌,根本不是為了擒下造化神猿,以他的神通,要擒五神猿,絕不是什麼難事。而這場大戰,從始至終,除了鳳凰涅槃或許出乎如來意料之外,其餘部分,完全在如來掌控之中,換句話說,他根本就是在放水。而放水的原因,便是要故意送給齊天嶺一個人情!
如來和齊天嶺素來是仇敵,為何還要如此做?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這話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適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