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段步凡(1 / 2)

秋涼天高,成群的大雁打頭頂飛過。鬧市裏,街邊的攤販扯開了嗓子,人來人往熱火朝天。正當中,小侯爺穿了一身錦緞的藍,腰裏別了把繡了金線的折扇,走起路來倜儻生風,再加上一張俊臉生的端是清秀,惹得街上賣菜的老婦都禁不住紅了臉想要多瞧上幾眼。

這人倒也不著意,拍拍袖子在街邊住了腳,身後的一眾青衣仆從齊刷刷站作兩排,一個紅衣丫鬟提著一個黃梨木製的精巧食盒恭恭敬敬地走上跟前。

小侯爺掀開盒蓋朝裏瞥了一眼,“飯菜涼了沒?”

丫鬟抬手掩住嘴角,一挑俏眉應道,“回主子,就差往那臘月底的寒池浸過了。”

小侯爺滿意地點頭,又問,“該添的東西可添了?”

丫鬟又是恭敬地屈膝行禮,臉上卻是鬼靈地笑開了,“回主子,都妥了。花椒,青椒,粗鹽,八角,莫說是段家公子,就是街頭討飯的乞丐也斷不敢咬了第二口去。”

小侯爺甚是合意地扣上蓋子,轉過頭眯著眼睛望了望前麵銅扣鎏金的紅漆門,門頭懸著的金匾上,四個金邊大字灼灼生輝——鎮國公府。

與此同時,鎮國公府後院。滿園的花草凋了個幹淨,剩一株擎天的梧桐立在當中,簌簌的枯葉落了一地,打眼望去滿目燦黃,倒也不多惹些淒涼。而正樹下,端坐著一個白衣公子,青絲垂散,冠麵如玉,一雙俊眉鋒如利劍,手裏一把墜玉的折扇翩翩似青蝶合翼。

再細瞧,卻見這人座下那把紫檀木椅比別家卻是多了兩個扣著銅箍的軲轆,不消細想,此人必是鎮國侯獨子,百善樓的當家掌櫃,段步凡。

話說這段公子雖是鎮國侯獨子,卻並非在自小在鎮國公府長大。畢竟高門多韻事,王侯公爵一夜風流多個庶子庶女倒也不甚奇怪。隻是這鎮國候對那個一夜風流的女人似是動了真情,自聞那人為他誕下子嗣便窮盡了手段來尋她們母子下落。隻是可惜,被仇家先下了手,朝思暮念的美人香消玉殞了不消說,就連那堪堪懂事的孩子也被折去了雙腿。

好在著孩子雙腿雖殘,卻是天資聰慧,小小年紀便飽讀詩書韜略,而今更是手眼通天執掌百善樓當家掌櫃。所謂好事多磨難,大概也盡是如此了。

現下這人正闔了一雙美目,眉川微鎖似是思量些事。身後卻忽然闖進個傳話仆從,“報少爺,紀王府小侯.......”

話音未落,小侯爺便領著丫鬟笑目盈盈地緊跟著闖了進來,“段兄好雅興。”

段步凡睜開雙眼,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仆從恭敬地退了場。

小侯爺彎下金腰像模像樣地作了個揖,“段兄,家父托我帶了些......”

段步凡轉過臉來,揚揚手中的扇子打斷,“這裏沒人,不用做這些。”說罷又勾唇一笑,“還人模人樣的。”

一旁的丫鬟不開眼地掩嘴笑了,小侯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羞惱地轉過回臉來罵:“哎段步凡,給你臉了是吧?”

段公子收起笑來,也像模像樣地合了手作揖回禮,“不敢。”

小侯爺臉上更是紅了幾分,一張俊臉扭曲的不像話,眼中險些要噴出火來,“你皮癢了是吧?”

段公子也不在意,轉過木椅向他伸手。

“幹嘛?討打?”

“信。”段步凡慵懶地靠著椅上,一隻玉手輕叩扶手,“沈晴離開時給你的那封信。”

小侯爺還正要開口再罵幾句過下嘴癮,見那人擺起了想要談正事的樣子隻好忍住了脾氣,從袖口掏出了封紅線封箋的密信,臉上萬百個不樂意地遞到那人手裏。

段公子倒是樂見他敢怒不能言的可愛模樣,像極了那隻被他關進籠裏的家雀兒,整天不樂意地聳著羽毛唧唧喳喳衝自己嚷,可自己稍微瞥它一眼,它便嚇得趕緊攏起翅膀,一雙圓眼滴溜溜地四處望裝作是毫不知情的樣子。嘖嘖,要是能把眼前這人也關進籠子裏想來比一隻鳥似是有趣的多。

這邊小侯爺還不知那人腦子想的是什麼事情,正大大咧咧地往那一旁的花台上一坐,折下半截花莖枯枝往那人腦袋上一扔,“哎,看完了沒?信上寫什麼呢?”

段不凡折起信箋,“怎麼?都這麼些日子了,小侯爺可別告訴我你沒打開過。”

孟俊遠臉上一紅,張嘴就要爭辯,“我...我看過又如何?誰知道這信上寫什麼,萬一是什麼要緊事,那要耽擱了,沈晴的小命可就懸了。”

段步凡勾起唇角,俊眉輕挑,“哦?你這麼在乎?”

小侯爺挺直了腰杆回話,“那是自然。”說罷,又瞥了他一眼,“我可不像你,當了那麼多年兄弟,臨走了也不見你去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