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伯雅抽出隨身的發簪,朝羲風揚手腕上一劃,幾滴鮮血便滴落在水盆中。
對於俞伯雅這般粗魯的動作,羲風揚這個當事人卻是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而這一係列的動作那般熟練狂野,看得追月的小心肝撲通撲通的跳,七上八下的,若是讓羲和宮宮中的其他人知道有人這般對待他們心目中的神,還不定會引起怎樣的風波呢?同時心中對俞伯雅的佩服也更上一層樓了。
隻有俞伯雅睜大眼睛盯著白玉水盆,果然那幾滴落入清水裏的鮮血不但沒有在水中擴散,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小粒一串一串圓滾滾的血珠,不但色澤豔麗還在水中反射出妖豔的紅芒。
豔紅且奪目,詭異且妖冶!
俞伯雅心底一沉,眯著眼凝視著血珠反射出的流光溢彩的紅芒,眼裏有深深的震驚和濃濃的憂色。
而追月亦是被眼前的奇異現象給驚呆了。
羲風揚也是被那一串串漂浮在水中的血滴子給震驚了,一向淡然悠遠,泰山壓頂也麵不改色的姿態也土崩瓦解,那深沉如幽潭的墨眸中一絲驚怒與戾氣一閃而過,隻是他飛快的閉上了雙眸,再睜開已經恢複了清明、沉靜、波瀾不興!
“看來的確是如你所說,我這條命還非你能相救不可了!”羲風揚自嘲式的開口道。
俞伯雅一怔,回過神來,抬頭看了眼羲風揚,也沒有再跟他抬扛,一改往日傲然的姿態,點頭道:“我曾經無意中得了一本上古流傳下來的醫術孤本古籍,其中有一篇便是說到了與你相似的病例。”
說到此處,俞伯雅原本清明的眼睛蒙上一層淡淡的暮色,前世的自己,因為母親家世代行醫,外公家有不少藏書,記得自己小時候,外公便逼著自己看各類醫術,熟悉人體經脈穴道,因為外公一家隻有母親一個女兒,所以他們把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希望她自己能繼承外公一門的衣缽,成為一名醫者。
事實上她也沒有讓外公母親失望,隻是她卻是依舊未能逃脫與外公母親一樣的宿命,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男人……
羲風揚目光筆直的望著俞伯雅,當俞伯雅眼中的水光反射著濃鬱地化不開地憂傷和黑暗時,他地眼中忽然浮現出一種類似於心疼的目光,微微沙啞低沉的嗓音打斷俞伯雅的思緒:“可否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俞伯雅卻是沉默了,半響後,將思緒從遙遠的異鄉拉回,目光凝視著白玉盆中的小血滴子,開口道:“如今,你自己也看到了,你的身體內並非隻有你知道的寒毒跟斷魂草這兩種毒。你的血液,異於常人,不但在水中不會擴散,還能凝結成實體,色澤比之正常的鮮血更是豔麗,但是先前跟你診脈卻是沒有發現有異樣,想來你自己亦是沒有發現。如此可見你身體裏的各種毒素已經達到了相互牽製,相互平衡的地步。隻是……”
俞伯雅望著麵前坐著的那抹紫衣身影,目光複雜,在她的行醫生涯中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於躊躇這類致命的情緒。
而羲風揚卻是將俞伯雅的心思看穿了般,眸光依舊沉寂,淡然開口道:“生死由天,昨日將你帶到此處也不過是偶然,無論結果如何,隻要讓我心裏有個數便成了!”
俞伯雅聽後卻是一愣,“生死由天?”這話從羲風揚口中說出來實在是有些怪異了,她忍不住將羲風揚從上到下仔細的掃了一遍,而後開口反了一口:“世人皆敬羲和聖主為天為神,現在看來天人神人也不過是凡人一個罷了!”
而後俞伯雅便話鋒一轉,臉上嚴肅開口道:“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你的身上除去那兩隻你已知的寒毒跟斷魂草外,還有可能中了一種罕見的慢性毒藥,這中毒藥有也個很美很動人的名字!叫淚美人,也可以稱為美人淚!美人淚的毒性可以在身體裏潛藏25到35年不等,在潛伏期內不會被人發覺,也不會有任何的不適,也因此才會被你忽略。但同時也是因為美人淚的毒素才讓你身體上的另外兩種毒素得到緩和,不過這三種毒在你身體上常年累月的衝擊,如今都已經到了頻頻毒發的境地了!”
羲風揚靜靜的聽著,目光沒有焦距,似在沉思,又似在緬懷。
俞伯雅看著他俊逸不凡的身姿,繼續道:“這美人淚的表現形式你也看到了,潛伏的毒素開始發作時,血液變得猩紅異常,且一入空氣便凝固不化,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更是越來越豔麗。至於這美人淚的毒,傳說是以古老森林中的一種形似女人,身子卻如蛇身的動物血液與眼淚,加上一種能讓人青春消逝一夜白頭的名為醉紅塵的奇藥一起配製而成!”
“傳說,這種慢性毒對成人無效,一般均是在嬰兒時期進行施毒,並且是一男嬰與一女嬰同時投放,潛伏期內同正常人一般無二,但是等過了這幾十年的潛伏期,若中了美人淚的男女相互交合,可解此毒,平安一世,如若不然便會一日如過百年,瞬間白頭死去,終成紅顏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