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平生 第十四章(1 / 2)

夙淵卻不解其意:“發什麼呆?到底走不走?”說話間, 便想將手收回。

顏惜月眼見他的身形又即將淡去, 連忙握住了他的手指。

與想象中的感覺截然不同, 許是使用了法術的緣故, 兩手相握的瞬間, 她竟感受不到他的一絲暖意。

很奇怪, 就像是盈握水珠, 比冰雪多幾分柔和,隻是依舊微冷。

夙淵卻似乎體會不到她的訝異,帶著她掠過鄰近的樓閣, 縱向更遠的地方。

在晨曦下,顏惜月望著身前淺淡的水影,好奇問道:“為什麼我也隱身了, 你卻能看到?”

他微微回過頭, “隱身術是我施用的,我還會找不到你在哪裏?”

*

血痕果然又在某處出現, 此後時斷時續, 兩人一路追尋, 直至出了縣城, 來到了河流交叉口。這河水由青嵐湖分源而出, 如絲帶般繞著附近的林子流向遠處山丘。

最後一滴血就落在這河畔的草叢間, 還是顏惜月率先找到並告訴了夙淵。於是兩人入了樹林,又在一棵大樹下發現了那個巨大的腳印。

這次看得清晰,這腳印足能抵得上四五個強壯男子的腳那麼大。顏惜月四下尋望, 袖子裏的七盞蓮華悄無聲息地飛出, 滴溜溜地在半空中旋轉,發現竟然看不到顏惜月了,不由驚叫:“人呢人呢?”

“在這裏。”顏惜月伸手摸了摸它,蓮華嚇得一顫,這才反應過來,繞著她所在之處上下飛舞。顏惜月道:“這裏可有妖怪留下的氣息?”

蓮華定了半晌,隨後鑽進了更幽深的灌木叢中,忽地發出小小的驚叫,躲在暗處幽幽發光。顏惜月剛想上前,卻忽聽夙淵的聲音在前方響起:“還是別過來為好。”

“怎麼?”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朝著蓮華發光處走了過去。

密密層層的灌木後是長滿野草的空地,再往後則是通往河邊的小徑。顏惜月才剛剛走近,就聞到了血腥氣味。停步一望,在那潮濕的草地上,竟躺著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腦袋歪在一邊,整個下半身已經蕩然無存,周圍滿是零散的血肉骨頭以及撕成碎片的衣服。

顏惜月頓時背脊發寒,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卻覺肩後一沉,有人輕輕按了按。她惶恐回頭卻又看不到對方,這才啞著嗓子問:“夙淵,是你?”

“自然是我。”夙淵不知何時轉到了她身後,“叫你別過來的。”

她定了定心,覷著那屍體,“這……這個人莫非就是他們說的張家兒子?怎麼死得如此慘?”

夙淵道:“看來那妖物是將他拖到此處後再加以啃食,隻不過……似乎隻吃了一半,還把屍體故意藏在隱蔽處,或許還會回來。”

顏惜月憤恨道:“這妖物太可恨,我們不如就守在附近,看它會不會再來。”

夙淵還未說話,躲在一邊的蓮華卻嗚咽起來:“不要在這……”

“膽小鬼!”顏惜月走上前,俯身將它托起,“我也在這兒,又不是丟下你不管。”

“不準隱身!”蓮華伏在她手心撒嬌。於是顏惜月隻得道:“夙淵,現在不需要再用隱身術了吧……”

“嗯。”他應了一聲,不知又用了何許法術,顏惜月的周圍漸漸浮起無數晶瑩剔透的水珠,如明珠累累,環繞不止。水珠忽而隨風飄散,她低頭看去,隻見自己的上半身已經慢慢顯現。

卻正在此時,後方傳來一聲淒厲驚叫,嚇得她連忙回頭。

“鬼啊!”一個牽著水牛的少年恰從草地後經過,顯然是看到了地上倒臥的半截屍體,又見顏惜月隻有上半身漂浮在半空,便慘叫著連滾帶爬飛快逃走。

“我不是鬼!”顏惜月在後麵叫喊,但那少年哪裏還敢停留,不多時便奔得不見人影,隻剩水牛還在原地發怔。

此時顏惜月的身子才完全顯露,夙淵又同樣施法使自己也恢複了過來,望著地上的屍首道:“那人逃走後隻怕會將此事傳播出去,本來還想借著這屍首來等那妖物……”

“也許他嚇破了膽子不敢跟人說呢。”顏惜月無奈,帶著蓮華出了灌木叢,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坐了下來。

夙淵坐在她對麵的樹下,閉著眼睛不再言語。顏惜月本來還有不少話想問他,可想到昨夜他幾乎就沒睡覺,便也斜身倚著大樹不說話了。過了片刻,夙淵卻感覺渾身不自在,好像有目光始終注視於身。他猛地睜開眼,竟見顏惜月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

他忍不住道:“不是很困嗎?看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