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曦國宮中,開春之後昭帝的身體也是時好時壞,不過頻傳的捷報,讓昭帝的身體好多了。
“皇上,如今凰國的軍隊已經被大軍逼退,非但豫州保住,就連凰國這個心腹大患也可一舉殲滅。”夏守忠見昭帝心情難得的愉悅,一麵在昭帝的耳邊恭維說道,“隻是……”說道此處的時候,夏守忠的語氣頓了頓,讓昭帝不由得側目看著他。
“隻是奴才怕攝政王念舊情,不肯對凰國趕盡殺絕啊!”夏守忠的話說完,果然讓昭帝原本輕鬆的臉色此時立即的凝重了起來!
皺眉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麼。
若是蕭闕顧念舊情對凰國的軍隊手下留情,那麼縱然一時退敵,有了凰國這樣強大的對手在,曦國在東陸強主的局勢則是一去不複;若是蕭闕不顧念舊情,殲滅凰國,這樣的不世功勳建立,大臣們紛紛上書賜蕭闕九錫之禮根本無法拒絕。難道真的要被蕭闕牽製,等蕭闕得勝歸來禪位於他?
想到此處的時候,昭帝的眼神變得陰冷起來。大敵既然已退,那麼蕭闕便就沒有利用的價值了。
豫州城中,蕭闕站在城樓上看著曦國金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垂眸沉吟。
遠處的平原上,冰雪初融,草地青青,沾染著露珠,一派春的生機,絲毫的看不出來這裏曾經經曆過一場怎麼樣的惡戰。
清遠侯也登上了城樓,與蕭闕並肩站在一起,低聲說道:“再過些時日,京城中的梨花就要開了。”
蕭闕依舊看著遠方,沒有說話,他半是感慨說道:“朝雲閣中的梨花,想必也開了吧。”
聽到“朝雲閣”三個字的時候,蕭闕的臉色終於動了動,目光終於是落在了清遠侯的身上,說道:“您知道了?”
他的臉龐清瘦,目光卻清澈的似乎洞悉一切,看著蕭闕:“縱然你的眉眼與她有三分相似,若是你刻意的隱瞞沒有提醒我,我又怎麼會往那個方麵想呢。“
沒有將這個年少便就名震東陸的青年的身份往那個方麵去想,也沒有敢往那個方麵去想。
當年他們三個人之間的糾葛,他是為數不多的知情者之一,就連他原本以為早在二十多年前,所有一切都隨著昭帝的登基、隨著聶王的死結束。
可是就連他都沒想到,昭帝並沒有賜死朝雲。看著眼前年輕人冷峻的臉色,清遠侯恍然大悟,當年的一切並沒有結束,二十多年之後,那些死去的人,有人在為他們討回公道。
此時就連他自己的心中,都不知是何滋味……
“當年侯爺與皇上、聶王三人乃是生死之交,侯爺這些年淡出朝野,不也是因為當年聶王之死耿耿於懷麼?所以,蕭某要做什麼,侯爺應該不會阻攔的吧。”蕭闕間接的承認了自己的身份,看著清遠侯淡淡的說道。
清遠侯看了眼前的年輕人一眼,苦笑一聲說道:“真的沒想到,竟然是你為他們討回公道,也算是上天給他的報應啊……若你姓蕭,我便是拚了這條老命也要維護住這玄氏的江山。可你偏偏是這樣的身份……你要做什麼我不會阻攔你,若是需要我幫助的甚至我可以幫助你。但是唯獨有一點,這曦國江山,不能易姓!”
雖然快到垂暮之年,但是他說出的話鏗鏘有力,蕭闕知道他這番話的分量絕對不容輕視。畢竟當年的清遠侯在軍中威望遠遠高於臨鎮風,畢竟清遠侯手中十萬人馬是最為精銳的兵力!
蕭闕的嘴角緩緩的勾起了一抹笑容,誰也不知道蕭闕的笑容中的意義。
凰國與曦國的軍隊與豫州、溯原兩處對峙,你進我退、你退我進,一時間分不出勝負。這一場戰役,耗費了兩國大量的人力、物力,百姓可謂是苦不堪言。
三月,梨花初開的季節,女帝禦駕親征,前往溯原支援。兩國都傾一國之力於此,誰勝誰負左右天下大局。
在女帝決定禦駕親征之時,昭帝做出一個於戰局不利的決定,後世史書上評說,也正是因為昭帝這個決定,斷送了曦國所有的希望,造就凰曦盛世。
皇家的衛隊嚴密的保護著馬車中的人,隊伍快速的在山道上行駛中,雖然傅雲書出征之前再次強調輕車簡從,但是畢竟今昔非同往日,是禦駕親征在寒山先生含淚諫言、五次以碰壁為要挾之下,傅雲書不得不依照寒山先生的意思,帶上足夠的侍衛衛隊保衛安全,做足裏子、麵子上的功夫。
是以,前往前線的時間因為隊伍龐大、人員多的情況下也是一拖再拖,四月中旬,依舊沒有到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