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此時,卻聽周邊灌木叢中傳來一陣響聲,兩人身處險地,頓時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兩人一臉凝重地朝發聲處看去,隻見一隻肥碩的白毛野兔飛竄而出,張致遠見之大喜,拔腿就追。
野兔奔行極快,張致遠雖然把吃奶的力氣都使用上了,卻與之越距越遠,不由好生泄氣,正欲放棄。卻見亮光一閃,一把長劍破空射出,霎時間將那奔行極速的白兔釘於當地。
馨兒白衫勝雪,婷婷玉立,睥睨著跑得滿頭大汗、氣喘呼呼的張致遠,神態極其閑適。
張致遠分明看到了馨兒眼角的那絲嘲弄之意,悻然擦了一把額頭汗水,霎時間心情沮喪到了極點。他麵沉如水,一聲不吭,,反而緩緩地坐了下去。
馨兒見張致遠不去撿那白兔,不免愕然。尋思道:“都到了這步田地,他還改不了那公子哥的脾氣,遊手好閑,坐享其成!”對張致遠的蔑視無形中又加重了幾分。
馨兒幼年淒苦,曾在深山野林生存過一段時間,對烤肉非常在行。她提著白兔找到山間的一條河流,熟練地剝了皮掏了內髒洗幹淨,用削尖的木棍貫穿,架在柴火上烤了起來。
一股濃鬱的香氣開始在野外蔓延。這對饑腸轆轆的張致遠來說實在是一種致命的誘惑,他雖狠心忍住回頭,肚子卻早已經咕咕作響,口中更是饞涎欲滴。
半個小時後,馨兒手中的兔肉已經完全變成了金黃色,她從身上掏出一個小紙包,從中將作料均勻地灑到兔肉上。斜眼看張致遠時,見他仍然紋絲不動。心道:“他怎麼變得這麼有骨氣了?哼,看你能熬到幾時!”
張致遠早已經餓得頭昏眼花,但是他傲骨錚錚,又怎麼會為一頓兔肉向馨兒低頭,沒得去惹她的嘲笑。
前世今生,那些遭人白眼的情景一起湧上張致遠心頭,一時之間,他弄不清此番重生,是福是禍。
要知道張致遠初到異世,就惹下了**聖女的彌天大禍,受人追殺,亡命天涯,苟且偷生。燕子明的這副軀體文不成武不就,現在更是要遭受女流之輩的恥笑,這讓一向孤傲的張致遠如何能夠忍受。雖然他素來堅強,此時也不免自憐自傷。
張致遠心頭愁苦,他悵然地長歎口氣,緩緩起身,向遠處走去。
馨兒訝聲問道:“你……你到哪裏去?”
張致遠頭也不回地說道:“我要走了,或許來到這裏就是個錯誤,我得仔細把這個問題想清楚。你如果執意跟來,那也隨你吧!”言語之中,頗有幾分心灰意冷的滋味。
其時紅日徐徐東升,溫柔的光線將張致遠蹣跚遠行的身影拉得長長的。馨兒雖然不知道他這幾句話中包含著兩世為人的無限感慨,心靈深處的那根感情弦還是細微地波動了一下,一時之間,覺得眼前這位花花公子,似乎也並不是眾人口中說的那麼討厭。
馨兒默默地把兔肉提到手中,遠遠跟著張致遠前行。她幼年生活悲慘,後來被西維夫所救。西維夫收她做義女,教她讀書、修煉,有再造之恩。非常喜愛馨兒的聰明伶俐,言語之間曾隱約透露過要收她為媳的念頭。馨兒對西維夫感恩戴德,對此決定並不反對。在她心裏,早就將這不學無術的紈絝少爺當作了自己的夫君。此時見張致遠獨自遠行,自然會遠遠跟蹤,雷斯雖然不成器,但他畢竟是西維夫唯一的血脈,馨兒又怎麼會讓他出現意外。
兩人不言不語,緩步前行。張致遠初時還能夠勉力支撐,到得後來,隻覺頭昏眼花,步履維艱。馨兒見他搖搖擺擺,卻一聲不吭地往前走,不免好生佩服他的毅力。她思索半響,終是不忍,疾步上前,將兔肉遞給他,冷冷地說道:“吃吧!我的大少爺!”
話一出口,馨兒大大後悔,怎麼感覺都像是施舍的語氣。
張致遠看了馨兒一眼,嘴角泛起一絲嘲笑,繞開兔肉,一語不發,繼續前行。
馨兒尷尬地收回兔肉,她一番好意反而沒有好報,不免惱羞成怒,俏臉通紅,怒聲道:“你不吃是吧?等下沒有吃的時候可別後悔!”
張致遠悵然歎了口氣,回頭道:“馨兒姑娘,我問你一個問題,請你認真回答我!”
馨兒見他臉色鄭重,不由一怔,詫異道:“什麼問題?”
“這兔肉,你是真心給我吃的嗎?”
馨兒一愣,奇怪道:“當然是真心的啊,這又不是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