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住他的手,他默契的張開手掌。我將字一筆一劃的寫在他的手心,就像是要刻進他的心裏一般。
“恩?是什麼字?”
他的手掌張了又合,虛虛握著,頷首沉吟。我見他也不說話,急切追問,“顧子規,快說啊?莫不是連你都不知吧?”
話問的快了些,顧子規反倒笑了。
“啼。”他抿一口茶水,道“你這些日子果真是倦怠不少,自個兒的名字有多少筆畫都記不得了。”
我吃了一次癟,扁了扁嘴,“才沒有這回事,隻是這個字很奇怪而已。”
他又執盞斟茶,淡笑一聲,“回去讀書吧。”
我抱起懷裏的書,匆忙的跑回去,扶著屏風,我卻意外的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他。那人依舊清俊疏朗,心機無雙。一手執白,一手執黑。心思深沉如棋局在胸。
隻是。
我輕合雙眸,指尖不自覺地描摹,一筆一劃。刻骨入木。刻骨入指。
你,是否,又會刻骨入心。
今日是除夕。
我卻沒了多大的興致,早早回房。倚在窗台前,讀著《詩經》,我倒也覺得逍遙自在。半盞茶還未過,悠閑的時分卻是已經過了。老趙叩門問安,說是要請我出門。
“我今日身子不大好,不想出門。”隔著門,我輕按著眼睛,心思焦躁不安。
“姑娘,身子不大爽,還是要請大夫來瞧上一瞧。”老趙不愧是內功深厚的老江湖,雖說距離甚遠,我聽著他的聲音,卻還是像是在耳畔。
“大夫?”我更悲切的冷歎了一聲。
又想起了,前幾日家裏那位唯一的聖手大夫頭也不回的離開。臨走前,卻連一聲的招呼都不打。
或許是我歎氣的聲音大了一些,或者是老趙的耳朵甚好了一些,他竟然聽出了我聲音裏的滿滿惡意。“姑娘,前日先生來信,說是問候姑娘的身體。”
“哼?他竟然還在意我是否安好?那日那樣離開,就該知道我肯定是不大好的。”我嘟囔著,心底不情願的繞過屏風,開了門。
“姑娘。”
老趙恭敬的行了禮。我卻還是沒有好氣的拒絕,“總之,今日街上人很多,不能坐馬車的話,又那麼冷。漏光啊,你打算是直接送我去醫館嗎?”
“姑娘,先生吩咐了,若您執意,京城怕是去不成了。”
“哈!果真是......”我竟一時語塞,什麼樣的主子,調教出了什麼樣的奴才。“漏光,我軟硬不吃,你是最知道的。平日裏我是很聽你家先生的,隻是可惜,他不在這裏,你也不會是你家先生。”
說罷,我扶著房門,將要闔上。老趙的手橫在了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