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賤軀多有不適,恐怕要辜負先生的美意了!”
“既然如此,那小人改日再專程前往王孫寓所拜會。”呂不韋一邊說,一邊讓開道路,讓異人的馬車過去了。
(三)
自從見到異人之後,呂不韋的思緒一連數日都不能平靜。當時,秦昭襄王已經60多歲,在位40餘年,說不定哪天就會駕鶴西歸。秦國太子武安君也已經40多歲,即便順利登基,恐怕也無法在王位上坐多長時間。因為在先秦時代,人均壽命都很短,五六十歲已經算是高壽了。如此一來,秦國王位很快就會落入武安君之子的手中。
按照慣例,武安君登基後,應立正室華陽夫人之子為太子,但華陽夫人偏偏沒有子嗣。也就是說,武安君的20多個庶子都有被立為太子的可能,其中自然也包括偏夫人夏姬所生的異人。呂不韋敏銳地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他便打算在異人身上做一筆政治投資,為自己和家族的未來賺取巨額利潤。
有一天晚上,呂不韋突然對他的父親說:
“父親大人,孩兒想向您請教幾個問題。”
呂父眯著眼睛,一邊撥亮燭光,一邊說:
“但問無妨。”
呂不韋略一沉思,便問道:
“耕田種地的利潤有多少倍?”
呂父屈指算了算,回答說:
“最多10倍!”
呂不韋又問:
“販賣珍珠玉器能獲利多少?”
呂父默算了半晌,回答說:
“起碼百倍以上。”
呂不韋這時壓低了聲音,又問道:
“如果能夠擁立一國之主,那麼能獲得多少利潤呢?”
呂父聽到兒子這樣問自己,不覺大吃一驚,忙道:
“立主定國的利潤是沒辦法用數字來計算的啊!”
呂不韋笑了笑,緩緩說道:
“大多數人辛苦勞作,也無法得到溫飽。如果能夠擁立一國之君,成就萬世之業,定可福澤後世。請父親大人允許我去幹一番大事業,擁立秦國王孫異人為將來的秦國之主。”
接著,呂不韋便向父親闡述了擁立異人為秦國國君的可能性和現實性。聽完呂不韋的這些話,呂父驚愕地看著兒子,仿佛不認識他一般。過了半晌,他才緩緩說道:
“想不到我兒竟有淩雲之誌,為父一定會全力支持你。”
得到了父親的讚同後,呂不韋大喜,立即謀劃起來。幾天後,呂不韋親往異人的寓所,邀請他赴宴。異人盛情難卻,隻得跟隨呂不韋到了呂府。呂不韋將寶馬輕裘、錦衣玉食、瓊漿玉液悉數搬了出來,極力奉承。久為質子的異人哪裏見過這等陣勢,不覺飄飄然起來。酒過三巡,呂不韋對異人說道:
“如果我說呂某能光大王孫的門楣,您可相信?”
異人幹笑了幾聲,淒然說道:
“先生不過區區一介商人,為何說這樣的大話來戲弄我呢?我看你還是先想辦法光大自己的門楣,再來考慮如何光大我的門楣吧!”
呂不韋一本正經地回答說:
“王孫有所不知,我呂家的門楣必待您的門楣光大之後方能光大!”
異人久為質子,見慣了各國公子爭奪王位的鬥爭,自然知道呂不韋話中的深意。他起身向呂不韋深深一躬,低聲道:
“請先生教我該怎麼做。”
呂不韋連忙拉著異人的雙手,將其引到座位上,與他促膝而坐,分析道:
“秦王如今年歲已老,而您的父親安國君貴為太子,早晚有一天要登基為王的。我私下裏聽說安國君最寵愛華陽夫人,也隻有她的兒子才有可能在您的父親登基後被立為太子。但是華陽夫人並沒有子嗣,唯有從你們兄弟中過繼一人為子。”
異人深深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呂不韋頓了頓,又說:
“在20多個兄弟當中,王孫並非長子,不得安國君的寵愛,又長期在他國為質子,被立為太子的可能性很小。但即便如此,一旦安國君登基為王,王孫還是有機會和諸兄弟爭奪太子之位的。”
異人沉思半晌,急切地說:
“先生所言極是,但我該怎麼做呢?”
呂不韋接著說:
“王孫囊中羞澀,長期在趙國為質,沒有辦法用金錢結交各國賓客、孝敬安國君和華陽夫人。呂某雖然不富裕,但我願攜帶千金西行,前往秦國,為王孫侍奉安國君和華陽夫人,請他們立你為嗣。”
異人聞言大喜,起身向呂不韋深深一躬,緩緩說道:
“如果先生之策能夠實現,我願和你共享秦國的江山。”
(四)
商議已定,呂不韋便籌集了黃金千金,其中500金交給異人,讓他結交趙國的權貴、各國的質子和賓客們,而自己則帶另外500金西入鹹陽,幫助異人遊說華陽夫人。呂不韋不愧是一個千古奇才,他從華陽夫人的弟弟陽泉君和姐姐入手,順利地見到了華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