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留之民實在可恨,三番五次叛亂。如果不是他們叛亂,寡人不會派王弟率部出征;如果王弟不率部出征,他也就不會被趙軍所圍,更不會做出不忠不義之事。寡人決定,將屯留之民全部遷於臨洮(今甘肅省岷縣),以防他們再生事端。”
(三)
在處理成蛟事件的過程中,秦王政達到了一石二鳥的目的。他既消除了成蛟對他的潛在威脅,又很有分寸地削弱了呂不韋的威望。他的老練不但讓東方六國的君主們大為驚恐,就連呂不韋也不得不開始謀劃如何自保了。
但是,不知死活的嫪毐非但不收斂,反而更加肆無忌憚起來。由此,秦王政鏟除嫪毐的決心也更加堅決了。
恰在此時,關中地區普降暴雨,黃河泛濫成災,成群地結隊湧入渭水的大魚也多被洪水衝上平地。古代人都比較迷信,認為自然災害是上天對人間的警示。為此,秦王政立即請主管天文的官員占卜,以確定吉凶。天文官算了一卦,立即伏在地上,大聲說道:
“大王,不好了!”
“此卦主何事?”秦王政忙問道。
天文官回答說:
“啟稟大王,魚屬陰類,象征百姓。如今大魚逆流而上,預示著將有人不從王令而行,想要謀反。”
秦王政沉默片晌,朝天文官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去。天文官退去之後,秦王政又把身邊的侍從也一一打發走,然後獨自一人去了書房。
麵對著牆上的秦國地形圖,秦王政默默站了良久。突然,他拔出懸掛在牆上的寶劍用力揮了去,牆上的地形圖瞬間被劃為兩段。秦王政突然跌坐在榻上,喃喃道:
“我列祖列宗創下的基業竟然要屬於他人了嗎?”
轉眼間,寒冷的冬天來臨了。秦王政依然在默默積蓄著力量,籌劃著對付嫪毐和呂不韋的計策。呂不韋不失為一代名相,他雖知道自己的地位不保,但依然盡心盡力地輔佐秦王政,為秦國一統天下的霸業操勞著。他稟明秦王政,集結了數十萬大軍,籌措糧草,準備開春之後攻伐魏、趙兩國。秦王政見呂不韋如此忠心,心裏十分感動,但對他的厭惡之情並沒有因此而減少。
公元前238年,即秦王政九年,秦王政已經21歲了,呂不韋再也沒有理由推遲秦王政的成人禮了。於是,舉國上下都在為大王的弱冠之禮忙碌著。呂不韋也指揮大軍攻占了魏國的王城魏垣(今山西省運城市垣曲縣)和蒲陽(今山西省臨汾市隰縣),作為獻給秦王政親政的大禮。
就在此時,天文官急匆匆地趕到王宮向秦王政彙報:
“啟稟大王,臣夜觀天象,發現彗星的蹤跡,此乃大凶之兆。”
“大凶之兆?主何事?”秦王政大驚。
“自古以來,彗星現都乃凶兆,恐有臣下密謀弑君。”
秦王政忽然想到嫪毐近日的舉動,緩緩說道:
“天生異象,恐怕真的要出事了,寡人不得不防啊!從今日起,王公大臣們無詔不得入宮。”
眾臣領命而去。隨後,秦王政悄悄留下一名親信,對他說:
“你去查查長信侯近日有何異動。”
那人領命而去,秘密查訪了幾日,發現嫪毐竟然在暗中勾結軍隊,準備發動政變。秦王政得知這些情況之後,大吃一驚。他知道嫪毐深得太後器重,但沒想到嫪毐竟然會如此恃寵而驕,居然想要發動政變。他馬上再次吩咐道:
“密切注意長信侯的動向,暫時不要打草驚蛇。”
秦王政的成人禮馬上就要在故都雍舉行了。自商鞅變法以來,秦國國都便遷到了鹹陽,但秦國的祖廟仍在故都雍,舉行成人禮是必須要拜祭宗廟的。
此時,嫪毐與趙太後的第二個兒子已經出生。嫪毐向趙太後進讒,要太後立他們的兒子為王。而趙太後此時也正有此意,她說:
“如今秦宮中危機四伏,大王身處險境,恐難長命。去年,長安君叛亂便是一個例子。一旦大王身故,我就立即立我們的孩子為秦王。”
趙太後雖然答應了嫪毐的無理要求,但嫪毐仍不滿足。因為秦王政正值青春年少,而且頗有機謀,趙太後所說的情況雖然有可能發生,但幾率卻微乎其微。要想奪取王權,唯有趁秦王政到雍城舉行成人禮之時發動政變,才有可能成功。
於是,嫪毐便在暗中積蓄力量,在鹹陽各處安插自己的親信,準備奪取秦國大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