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長睫一顫,抿唇不語,是她自己蠢,明知是火坑還踩得義無反顧,不必怨天尤人。
他勾了勾唇沿,收回眸光,靜默片刻後,才再度開口。
“三年前,洛岩道的別墅在公開銷售前給我寄了一份目錄,當時一心很喜歡他們的風格,於是我花五千萬買了一幢送給她,沒多久洛陽道的房子也開始籌建,在我親自監督下——你知道那花了我多少時間?”
她仍然一聲不發。
“耗時整整一年十個月,總造價是六千七百萬美金。”
他站起身,繞過她踱到落地的透明幕牆前。
“雖然我很清楚那是為你而建,但也不能平白無故地帶你回去,因為這些年來你從沒真正想過回到我身邊……帶你回去幹什麼呢?向你展示我今日的成就?讓你知道我實現了當年的諾言?還是借此告訴你,你離開我是大錯特錯?”
他回過身來看她,背光的眼眸淡明暗幽。
“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夠了解我內心的矛盾和掙紮,由此當天上掉下一個絕好的機會,讓我遇到有家不能歸的你時,我毫不猶豫就把握了。”
心頭因他說的話而微微澀動,帶著一種自己也無法解釋的荒涼,仿佛在漂泊半世後回首,他的身影仍停留在從前的地方如初如舊,咬了咬唇,她終於開口,“你帶我回去真的——不是……”
“我的目的若隻在於和你做愛,又何必第一天晚上把你送到之後就離開?”唇角不自禁地再度彎起,他向她走來,眸光閃熠,“相信我,如果我隻是單純想把你搞上床,不需要等到那一天。”
她白玉凝脂的臉飛上淡淡緋色,也許是躲不及,也許是沒再想躲,遲疑間他的手已撫上她柔和頰線,他柔聲道,“別再躲我,今生今世,再也不要。”薄唇落下,如輕羽拂過她的容顏,他極纏綿地吻吮她。
仿佛隻是短暫的幾瞬間,又仿佛過了許久。
有人敲門,她慌忙掙開他,一臉帶笑的高訪走了進來。
她趕緊道,“我先去準備文件。”
占南弦從高訪的笑容上撤回眸光,搖搖頭,“不用了。”
“為什麼?”
高訪道,“楊文中已經回去了,今天不會簽約。”
溫暖愣住,有點如驚弓之鳥,“怎麼突然變卦了?不會又和我有關吧?”
高訪忍俊不禁,“不關你的事,半小時前有人向大華董事會的每一位成員速遞了一份文件,舉報楊文中和代中有傭金交易,大華現在內部大地震,勒令他馬上回去交代清楚。”
溫暖看看他,再看看占南弦,他臉上含著成竹在胸的淺淡笑意,她的目光最後落在會議桌麵的水漬上,終於明白了一點什麼,拉張椅子頹然坐下,“原來你們故意的。”
全世界都以為大華和淺宇會在周一上午十點簽約,現在看來,不過是占南弦設的一個局,“你們早知道到有人會暗整楊文中?”
“不是知道,隻是判斷。”
“到底怎麼回事?”
“南弦預料到整樁生意中必有這麼一個人,他既不想讓大華和代中順利合作,一定會選在他們簽約之前搞破壞,同時又不想讓我們從楊文中被搞下台這件事裏獲利,所以他最好的破壞時間是在我們簽約已成定局之後、又趕在代中未簽約之前。”
由此他故意布了一個迷陣,先把淺宇的簽約時間定在與代中同一天,隻比代中提前四五個小時,到了這一天他虛張聲勢,被蒙在鼓裏的楊文中粉墨登場。
這樣外人多半會以為淺宇已經和大華如期簽約,那個人就算有什麼懷疑,也因為時間倉促而無法等得到消息的確認,因為他必須得趕在下午代中簽約前揭發這件事。
溫暖想了想,“我還是不太明白。”
高訪解釋道:“憑借楊文中個人的能力,他不可能敢獨自向代中抽取高額傭金如此之久,由此可以推斷,在他背後肯定還聯合了董事會裏的其他成員,隻不過因為他這一派目前當權,事情又一向做得隱秘,所以別人拿他們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