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有香氣的女子:精裝紀念版09(1 / 2)

第八章 江冬秀:如何與你,相伴到白頭

一天,去閨蜜單位,剛進大廳便見到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子先喊後哭,坐在地上手裏攥把刀,身邊陪同著七八個壯漢親友團。

圍觀無數。

閨蜜解釋,單位已婚男同事吃了窩邊草女同事,老婆鬧上門來了。

過了幾個月,我又想起這事問閨蜜結果怎樣,她大笑:“男的不僅和小三散了,天天準點回家,單位聚會還和老婆手牽手唱情歌秀幸福呢。”

我又問:“那小三呢?”

閨蜜略微停頓,說:“她,不太好吧。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她原本以為他能橫下心離婚,早已孩子、房子一切放棄,淨身出戶,哪裏料想是這個結局。現在一個人,很沉默,基本不與人往來。”

大多數小三,都是二八不靠的結局,極少數成功上位的,往往不是憑借堪比金堅的愛情,而是鬥智鬥勇的膽識。

就好像大多數忠肝義膽的原配,沒有勇氣去打印一張通話詳單,寧願不安,而不願變得強悍。

雖然出過軌的男人就像一張掉在牛糞上的鈔票,不撿鬧心,撿了惡心,可是,誰的人生沒有那麼幾次無奈的彎腰呢?因為孩子,因為麵子,因為生活,因為那些不得已的不能分手的理由。

如何能與你相伴到老?真是一場史詩般的修煉。

倘或另一半是胡適一樣的男子,單挑各路小妖女,簡直是宿命的安排。

這個新文化運動的倡導者,居然娶了鄉村小腳夫人江冬秀,成為民國“七大奇事”之一。

江冬秀是安徽旌德縣江村名門之後,1904年經胡母排“八字”訂婚,

1917年胡適從美國留學回家結婚,其間兩人從未見過麵,是個不折不扣的舊式婚姻,對於胡適這個中國新派第一號人物來說,不僅滑稽而且諷刺。尤其,胡太太並不像一般鄉村女子那樣羞怯、膽小,她非常果斷、潑辣,熟悉的人都知道胡適家有個厲害的夫人,連陸小曼這樣旖旎的名媛,都不敢與胡適明目張膽地逗趣,小曼總是用英文給胡適寫信,還故意把字寫得又粗又大像個男人,可見胡夫人的震懾作用非同一般。

據說,1923年秋天,胡適到杭州療養,她寫了一封別字連篇的信給表妹曹誠英,拜托照顧“表哥”,曹誠英是她與胡適結婚時的伴娘,當時正在杭州讀書,才貌雙全的“女學生”立即讓“表哥”掉進了溫柔鄉,他們在西湖畔同居了三個月,周圍人都有心成全這對金童玉女,湖畔詩人汪靜之最先知道了不說,徐誌摩得知後開心得不得了,立即告訴陸小曼,然後在北平教授作家圈子裏廣為流傳。

最後,差不多全北平的文化人都知道了,再最後,神一般的胡太太也知道了。

她沒有像知識女性般隱忍,打落牙齒和血吞;更沒有像其他舊式女子般逆來順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對方不拋棄自己。

民國八卦聲稱,她拿著剪刀抱著兒子在胡適麵前大吵大鬧,要先殺了孩子和胡適,再自殺,這個新文化運動的倡導者像隻戳了洞的皮球般,漸漸沒了底氣。隻是,表哥表妹的情誼倒也沒有那麼容易退卻,他依然與曹誠英通信,盡管刻意繞開太太,但狐狸終究逃不過好獵手,一封肉麻的情書還是落入胡夫人手裏。

“我們在這個假期中通信,很要留心,你看是嗎?不過我知道你是最謹慎而很會寫信的,大概不會有什麼要緊。穈哥,在這裏讓我喊你一聲親愛的,以後我將規矩地說話了!”

胡夫人收了信,將胡適從床上拎起來,打開大門對著周圍的老少鄰居們唱念做打地來了一段三俗演藝,胡適顏麵掃地,迅速而徹底地夭折了和繆斯的愛情。

這是關於她的婚姻保衛戰火藥味最濃的傳說。

在婚姻演義中,她這樣俗俗氣氣、潑潑辣辣的女子其實非常拎得清,她們從來不屈就自己去照顧所謂光鮮社會的文明支架,她們出手的時候招招直指要害。

她們知道,某些職業的男人,他們第一要命,第二要臉,第三舍不得錢,你若是豁出命去不要臉地和他死磕,擺出讓他們人財兩失毫不退縮的氣勢,狹路相逢勇者勝,最終基本勝券在握。

隻是,良家婦女們大多抹不開麵子也舍不得命,她們寧可愛惜羽毛地等待,溫良恭儉讓地反省,深夜氣得心絞痛地垂淚,也要維持自己所謂的體麵和尊嚴,魚死網破地硬拚她們絕不願意,因為不忍心一身剮,自然沒法把男人拉下馬。

但是,“江冬秀”們不,她們不僅有蠻勁和剪刀,還有一顆看似粗糙卻聰明剔透的心,她們知道別人拿走的是自己的全部,若是不拚了命去硬掙,必然一無所有。

她們用剪刀抵死捍衛作為妻子的地位與權益,讓男人出軌的成本最大化——一想到那血淋淋的場景、功名毀於一旦的後果,哪個男人不要看好自己的拉鏈門?世間女子何其多,何必死磕這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