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翹丫頭,我最心疼的就是你了,懷著孩子氣性大,身體又不舒服,可不容易了。不過啊,這兩口子過日子啊,是一門相當講究的學問,尤其是女人該軟的時候要軟,更要要注意寬容和撒潑的尺度。”
“……媽。”
看來老太太是看出來了,這席話明裏暗裏就是做和事佬的規勸。
“翹丫頭,雖然你說烈火是我兒子,但你知道,我跟你比跟他親。我不偏向誰說話,就想你倆好,這男人啊,隻要不是原則上的問題,咱就得多包容他,你明白嗎?尤其是像烈火這樣的男人,他性子剛硬,按理說他是半點兒都不會向女人服軟的,但是他對你不一樣,他很稀罕你,你知道嗎?”
一句一句,全是道理,連翹垂下了眸子,她除了說好,還能說什麼?
“媽,我都明白,我倆也沒怎麼,就是絆了兩句。”
沈老太太感歎道:“丫頭啊,我來景裏也有段日子了,你們倆啊都是好孩子。我也看得出來,你倆都是喜歡對方啊,死去活來的那種。不過,這是好事兒,對婚姻來說,太過相愛也是壞事兒。”
太過相愛是好事,也是壞事兒?
這個連翹就有點兒不明白了,望著沈老太太的目光裏也全是疑惑。
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沈老太太今兒似乎感觸頗多,“你得知道,婚姻光有愛情還是不夠的,不是太過相愛的人湊和湊和也能過一輩子。但是愛得太深就不容易了,因為越是愛,就會越是在乎對方的一舉一動,恨不得把對方的每一個地方都變成是自己的。越是相愛就越是自私,眼睛裏就越是容不得半粒沙子。翹丫頭,你懂我的意思麼?好老公都是誇出來的,不能和他較著勁兒來!”
懂麼?她懂。
可是,懂得的事兒很多,大道理更是人人都明白,站在局外的時候什麼話都能理解能看透,然而身在局裏的時候,才知道敞開那道門的困難。
沒有辦法,她就是忍不了那半粒沙子。
也許正如老太太說的,因為太愛,也就太在乎吧!
哪怕心裏明明知道,其實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嚴重,但就是過不去那道坎兒!
每每想著他倆會在看守所,像小言劇演的那樣生離死別似的見麵,每每想到易安然見到他時那種愛慕,那種情深似海的目光,她心裏就說不出來的膈應。
好吧,她承認,她有時候是一個挺不講道理的自私女人!她要的愛情和婚姻就得是完完整整的,不管是什麼樣的沙子,她都容不下!
腦子裏不斷回響起他摔上門走時那‘哐當’聲,聽著沈老太太語重心長的勸說,她臉上偽裝的笑容越來越僵硬,屁股上像長了釘子似的,如坐針氈,紮得生疼。
忍!忍!忍!
終於,十分鍾後,她忍不下去了,心裏憋悶得非要找個人擺話擺話,於是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