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太到底是名門閨秀出身的,應對這些事務簡直就是得心應手,不失禮節又端莊得宜。
總而言之,她除了對邢老爺子之外,對任何人都是一副不慍不火的溫婉樣子,即不失氣度也不失禮貌。邢家長孫的出生並沒有讓她對老頭兒的態度有所改善。不怒,不火,不熱,不冷。
說白了,這些都是距離。
不過,小三九的出生,讓久病在床的邢家老奶奶著實歡欣了一把,精氣神都好了許多,甚至將邢子陽突然離世的陰霾也散去了不少。對邢家老奶奶來說,少了一個孫子,多了一個重孫子,雖然也難受,但到底還是蓋過去了不少的傷痛。
然而,邢家二伯邢遠程夫婦的日子,那可就難受了,老來喪子的痛苦可想而知。因此,他倆也是唯一沒有到醫院看望連翹和邢家長孫的邢家人。
說來也可憐,他倆就邢子陽這麼一個獨生子,從小就寵著愛著,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給了他。要說邢子陽這個吧,打小就是個優秀的孩子,好勝心強,肯上進,處處要和大哥看齊,不管是學習時代還是工作時代,都是名列前茅的頂尖人物。
誰能料到,這些之前在父母看來全是優點的東西,卻是他悲劇命運的初始。
可悲,可歎!
他一輩子活著的目的就是為了超越邢烈火,滿腔的報負到頭來終究化成了一場空夢。
婦幼院產科的VIP病房。
邢爺推開門就看到連翹撐著腰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其實就一上午沒見罷了,這車堵得他感覺似乎有好久沒見過她了似的,上前就是一個大大的擁吻,笑眯眯地摟在懷裏。
“媳婦兒,我回來了……”
連翹一身家居打扮,見他心情好,自己也是喜笑顏開,“瞧你開心的勁兒,嗬嗬。”
老實說,她心裏並不十分確定火鍋同誌到底是真的開心,還是不願意在她麵前表露出來那份兒失落。
打今兒起,他終於正式卸下了紅刺的擔子,又被批準帶職休假,這樣休閑的生活是打從他十幾歲進入軍營以來的第一次。忙碌習慣了的他,在以往的每一天,心弦都是緊繃的,過慣了那種緊張的生活,突然這麼鬆懈下來,他能適應麼?
就她那點兒小心思,又怎麼能夠逃得邢爺的慧眼?
於是乎。
很快,邢爺便回答了他這個問題。
“我很好!”
這三個字兒,他是笑著說的。說的同時,還像摸小狗似的揉了揉她的腦袋。
微微撇嘴,她笑望著他:“你確定?”
“確定什麼,嗯?”低低笑了一聲,邢爺想了想,小心扶著她一起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