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仲譯眉峰微蹙,對麵她的指控,也隻是淡淡回了句,“嬸嬸,你要為顧氏作打算,我自然也要為我的投資公司打算,這塊地皮很久之前就在我手裏了,自然我也是有別的用處,看顧氏的笑話談不上,但我也是個商人,總不能明知道是賠本的買賣,還要趕著去做吧?”
“你……”阮意一時竟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想到不久之前的那個電話裏,自己還理直氣壯地跟他強調,她才是在顧氏當家做主的人,那句話到了此刻卻被他拿來反諷,阮意的臉色就別提有多難看了。
可她還不至於被一個小輩堵得啞口無言,冷哼了一聲,“把顧氏好好的項目給毀了,對你能有什麼好處?你可別忘了,顧氏是你父親的心血,還有你現在也是顧氏的股東,每年都拿著顧氏的分紅!”
話一脫口而出,阮意自己倒是先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對顧仲譯的態度,而是她話裏不經意間提及的,擺在他們嬸侄之間最為敏感的人物……顧仲譯的父親,顧言廷。
說起來,阮意跟顧言廷倒是有30多年的交情了,早在她嫁入顧家之前,跟顧言廷就是一個學校裏的校友,雖然顧言廷比阮意年長幾歲,但彼此之間也算是認識的。
再後來,阮意嫁進了顧家,她的丈夫去世得很早,兒子又是智力有缺陷的狀況,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這樣的打擊無疑太大,在她人生中最痛苦的那幾年,也是顧言廷讓她進入的顧氏,手把手教給她生意上的事情。
等到顧言廷重病的那年,顧仲譯才15歲,算起來還是一個孩子,而顧仲譯的母親在顧言廷去世之後,一直都鬱鬱寡歡的,不久便也生了一場大病,顧氏的重擔,自然而然也就落到了阮意的肩膀上。
本就是有能力的女人,有了施展的平台,就更是將她骨子裏的那種經商的潛能都發揮得淋漓盡致。
其實算起來,這些年她也把顧氏打理得不錯,隻是自己在一天天地老去,而眼前的這個男人卻在一天天地壯大,阮意其實很清楚,自己如今還霸著顧氏董事長的位子不願下來,無異於是鳩占鵲巢,可她也必須要為兒子的將來做好打算。
顧仲譯那張精致而寡淡的臉上,終是因為聽到了“父親”二字,而有了些許反應,可也並不如阮意所想的那樣有多激動,隻稍稍動了下眉心,“這個項目我應該不止一次地反對過,既然當時嬸嬸沒能聽取我的建議,現在也不必再來跟我談什麼好處不好處的問題,至於顧氏……”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濃長的睫毛在廊燈下投射出大片陰影,遮住了他眼底大部分的情緒,“我當然沒忘記這是我父親的心血,不清楚這一點的人,應該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