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周沉默點頭,齊公主宣薑出嫁一事的醜聞天下皆知。此事與鳳山有關是他沒有想到的。鳳山是計劃中重要一環,不可放棄。現在來看,即使得了彭生的應承仍不能放心,還需想其他辦法。

他思索片刻開口道:“這些往事不說也罷,今我已做了公主的夫子,還沒請教公子,公主喜好如何?”

彭生也不願與人提那件事,聞言連忙答道:“阿薑她從小對什麼都喜歡。”說到文薑,他明顯開懷了許多,“小時候看到宮女放紙鳶,便去學習做紙鳶,央著宣薑和父王陪她,那年宮裏幾乎不見天日,抬頭全是紙鳶。”

“後來又看到農民種田,就要學種田。父王也由著她,讓我帶她們去城外種田。”彭生無奈的笑著,一筆一筆地說著文薑的“賬”,語氣中盡是寵溺。

晏周一絲不苟地聽著,很快他就了然地笑了。齊王不惜舉國之力也要寵著的文薑公主很簡單,他隻需要掌控住她,好處不僅僅是可以拿到鳳山。

彭生說得口渴才想起他們是來喝酒的,連忙拉著晏周下車,晏周下車後沒進酒莊,找了個理由獨自回了公館。

進了驛館,房門口一位老者正在等他。

“公子,您回來了。”老者態度恭謹。

晏周徑自坐了下來,沉聲道:“孟伯,別再喚我公子,免生事端。”

“是老奴一時疏忽,少主人先飲些水解渴。”孟伯看了看晏周的臉色,退了出去。

晏周坐下後伸出右手,五指成拳,從見了杜仲之後就沒有再張開過,手指已經泛紫。

他緩緩張開右手,掌心兩瓣碎玉和一條蜿蜒著的蛇形傷口。血已經將那翠綠色的玉佩染上了殷殷紅跡。他盯著那暗紅色,眼前出現杜仲寡言的那副樣子。

晏周翻過手腕,碎玉掉落地上:“他竟還能活得那麼安穩,是全都忘了嗎。”他聲音冷靜得可怕,“你們讓我家破人亡,推我進無邊地獄,這仇,怎麼能忘?”

孟伯推門進屋,見到這一幕並沒有詫異,他查看晏周受傷的手掌,暗暗歎了口氣。

“今天我看到哥哥為我畫的畫了。”晏周平靜了下來,淡淡說道,語氣不辨喜怒。

“大公子的畫?”孟伯明顯激動起來,“在哪兒?”

“齊王宮!孟伯,這幾日在城中尋一處房產,我們可能要多盤桓些時日了。”晏周眼神晦暗,看向桌上水杯。杯中水波彙聚成一個一個不同的人,文薑、杜仲……。不知不覺間他的嘴角掛上一絲狠厲的笑。

第二日,日上三竿。

辰時已過,等待在宮門口的文薑從興致勃勃等到怏怏不樂,再到惶恐不安,最終,那輛齊國最豪華的馬車停在了鄭國公館門口。

“你別騙我,他真的還在嗎?”文薑根本不聽驛官的解釋,風一樣地往內院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