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笑著點頭,他知道公主這是動了心。對付男人隻需要用點手段就行,公主隻會自己愁苦,有些伎倆她卻是不會的。
翌日,晏周果然擺席,菜色豐富的洛陽宴引人食指大動,肉食烹飪得噴香,瑩白的藕,嫩黃的栗……一大桌顏色鮮豔的菜色,晏周和文薑兩人分列長桌兩端。飲宴精致,隻是文薑的心思全然不在桌上。
今天她穿了碧藍的水色長裙,腰間絲帶垂挽,就如民間女子一般。隻是那顧盼之間的麗色仍有著無限高貴,凡水之色因她而更似天水,繞其身周。
酒樓伺候的仆人雖然見慣了達官貴人,但看到文薑之後還是晃神打碎了兩個盤子。
文薑臉微紅,一雙手一會兒攥緊一會兒鬆開,好半天才開口說了句:“這邊……這邊風大,我還是去夫子下首吧。”
文薑身後除了兩個侍女外,還站著一個身穿褐紅色武士服的侍衛,麵容有些陰柔,正是南枝。他見文薑終於說出了口,嘴角上揚,還算滿意。
晏周看了看對麵的主仆,了然地笑了笑,說道:“雖是夏日,江風猶寒,你就坐過來吧,是我思慮不周。”
文薑暗暗雀躍,站起身走到晏周身側跪坐下去。心裏小鹿亂撞,每一次跟他接近她都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她聞到晏周身上傳來的味道,像是某種植物,她一時想不起。
突然,她感覺到肩膀被人輕輕壓了一下,剛要回頭便意識到是南枝在提醒自己。
她連忙斂神看向飯桌,侍女正提箸為她布菜,是那道燕鮑。昨夜她特地差人去驛館偷偷打聽晏周喜歡吃什麼。
文薑雖然心中緊張但做事絕不含糊,把自己裝燕鮑的陶碗捧到晏周麵前,說道:“文薑是學生,讓夫子先請。”
這種明顯不合禮儀的舉動讓一旁的孟伯蹙了一下眉。晏周頓了頓後卻拿起筷子,當真吃了一口。
“齊國果真大國,庖廚之術,竟與在洛陽食得味道一般無二。”他讚道。
文薑暗喜,南枝說過他若如常進食就代表他不討厭自己。
這一餐飯文薑吃得很少但明顯十分開心。晏周始終保持微笑,賓主盡歡。
酒樓是臨江而建,用餐過後自然要去泛舟。文薑當先下樓,被一群侍衛侍女簇擁著。晏周和孟伯滯後。
“少主人是打算……?”孟伯小聲問詢。
晏周點頭,他臉色沉著,與之前的歡顏絲毫不同,判若兩人。
“可她是……”
“無需多言。”晏周抬手打斷了孟伯的話,“我有分寸。”
孟伯嘴角動了動,終究沒有多說。
沒過多久,一艘龍舟樓船駛在江上。雖然泛舟該用畫舫、扁舟,隻是文薑身份原因,跟隨著的侍衛就足夠把小船壓沉,隻能用大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