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薑正待說什麼,突然孟伯低頭道:“少主人,瞧岸上好像是衛姑娘。”

晏周一瞬間恢複了冷靜,抽出手臂抬頭向江邊看去。深藍色的幡旗正自江邊搖擺,那是他們商隊的旗號。

文薑表白心跡的話被截,但看見晏周有些急切的樣子,隻好開口道:“既然夫子有事,我們這就靠岸吧。”

“多謝。”晏周打了個揖表示感謝。

很快龍舟靠岸,晏周下船對文薑示意一下,當先走向商隊。

文薑落後一步,就見一個身著火紅色勁裝的女子下馬走到晏周麵前,兩人不知在說著什麼。這女子生的極是俊美,有種英颯的感覺,貼身的紅衣襯出身段婀娜。

“公主不用氣,她哪裏比得上公主萬一。”耳畔南枝低低說道。

文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生氣,“她是誰?”

“屬下保管今晚之前就摸清楚她。”南枝保證著,遂轉身對幾個小侍衛吩咐了幾句,又重新回到文薑身邊。

文薑一直看著晏周,過了一會兒,晏周轉身走了回來,抱歉道:“寬宥晏周失禮。”

“無妨無妨”文薑連忙搖頭,頓了頓,又問,“那位姑娘是?”

晏周回身看向衛陵,對她笑了笑,介紹道:“衛陵是我下屬,今日剛到臨淄。”

衛陵看了齊文薑一眼,對她一笑,利落地走到晏周身後一步遠處,恭謹地站定在旁。

南枝站出來喝道:“大膽,見了公主怎不見禮?”

衛陵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連忙跪拜。

“此乃周之過,”晏周這時開了口,“一時情急,沒對她講明公主身份。”說罷深深躬身。這對於他此時身份來說已是大禮。

文薑不知為何竟覺得心中酸楚,不知如何是好。

南枝見此連忙開口:“晏夫子言重了,公主的氣量你知道的,快都免禮吧。”

晏周這才直起身,衛陵也恭謹地站起來。

文薑按下情緒,見衛陵就站在晏周身後一步遠,連忙靠近幾步來到晏周身旁,確認了一下晏周的神色並無不悅,便又有些開心了。

南枝無聲歎息,自己家公主在情字上麵實在太嫩。

晏周知道齊文薑的心思,他本就是有意為之,不免嘴角銜了一絲玩味的笑。“公主遊興未盡,我們便去城中走走吧。”

這讓文薑很快開懷。

一行人來到臨淄最繁華的街道,酒樓茶肆多不勝數,比洛陽城有過之而無不及,是其他小國難以企及的。一路上南枝為晏周等人介紹臨淄風土,他私心裏其實知道像晏周這種諸國行商的人對各國都十分了解,但他還是十分賣力,畢竟這人以後有可能是自己的主子。

很快他們就發現每到賣紅果的攤子,衛姑娘總會上前詢問價格。

“晏周喜歡吃紅果?”文薑問晏周。紅果是臨淄的特產,許多周邊村莊的農人都會將果子販賣進城。

晏周被逗笑,答道:“非也。這紅果味酸,我吃不慣。”

“可她……”文薑剛開口,就被晏周輕輕打斷。

“隨她吧。”晏周語氣隨意。

文薑不再發問,回頭給了南枝一個眼神,南枝點頭。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雖然文薑戀戀不舍,還是要告別晏周。驊騮車駕就在街口等候,文薑上了車後,一直回頭去看晏周,直至再也看不到。

“少主,能成嗎?”衛陵站在晏周身側,似笑非笑地看著越來越遠的馬車。

晏周恢複陰沉,說:“她會去查的。”他視線悠遠,不知是否也在看著那輛華貴的車駕。

衛陵對於晏周的前後變化似乎司空見慣,如常說道:“這公主太過單純,就算少主直言,她也不會拒絕。”她低笑了一下,回想起方才文薑嘟起嘴的樣子。她的笑極豔麗,與她英氣的美竟融合得恰到好處,讓人移不開眼。

“事關重大,不能貽人口實。我曾與公子彭生直言要買下鳳山,卻沒想到事情並不簡單,此時若我態度堅持,難保有人多加思量。齊公主此人任性貪玩,無人疑其非常之舉,她能主動去做,與我們最為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