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然後呢?
他與齊國皇室之間,終究有一道天塹,即使她純潔如白蓮,也依舊是齊國的血脈。哪怕自己曾經有過那麼一瞬間的動心,也該早早撇下才對。
晏周最後凝視了片刻,轉身走了。
齊文薑的確就在車中,她也看到了晏周,隻是這一次她沒有衝動地追上去,而是一直望著他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見。
既然他已經表明了他心裏沒有自己,那就不要哭鬧哀求,她有她的辦法,讓他留下,讓他真真正正發現她的好。
文薑這幾日並沒有閑著,更沒有沉溺在那日的心痛中,她已經決定了自己要做什麼。一方麵要全麵了解他,知道他的一切,包括那像迷一樣的身世。在不清楚怎樣會惹他心煩之前,不在他麵前出現。同時,要靠自己能夠掌控的關係網,將他留在臨淄。
隻是,決定這些事情容易,自己的感情卻不受控製。這些天裏,她越來越想見他,想念他偶爾的溫情,更想念他在江上那一瞬間的脆弱……今天實在是忍不住,過來驛館前麵等著,看看他住的地方也好,卻沒想到當真看到了他。
就在四目交接的那一刻,文薑的心猛烈跳動,之前所有的隱忍全都不見了,隻想奔過去抱住他。她的手使勁抓著車上的欄杆直到發白,最終還是忍住了。她怕她貿然舉動,他會更加討厭她。
看到他毅然轉身,文薑心裏很不是滋味,但自己心悅與他,總不能奢求他也同樣,這麼想想,還是應該高興的。畢竟,看到他了。
“回宮。”她輕輕道。
南枝點頭,公主這段時間更瘦了,隻是那雙眼越來越亮。她沒有因為那一次的“拋棄”發火遷怒,反而開始更加用心地了解起晏周。這讓南枝不得不重新認識眼前的公主,他一直以為她就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兒,被大王捧在手心裏愛護。但現在看來公主比他們所有人想象得都要堅強。
“他在城郊購置了一套宅院,行李物事很多已經搬過去了,估摸著過幾天就不在驛館居住了。”南枝在車簾之外低聲說著,事無巨細,他統統都要告訴公主。
“最近他陸續問了許多關於屈建大夫的事情,另外還對城內布軍、安全也很感興趣,似有長久居住之意。”
文薑嘴唇彎了彎剛要說話,卻忽然感覺到了什麼,轉身向對街看過去。正對麵的楚國公館外,一個男子身材頎長,正望向她。
“元一那邊呢?有新消息了嗎?”齊文薑看了那人一眼,又回身繼續問南枝。
南枝皺眉,“我們又派了好多人,最起初還有消息傳來說追殺他們的人組織嚴密,不似尋常商戶的鏢客,近些日子卻沒什麼消息了。屬下想,該不會……”
文薑蹙眉,晏周說過他是白軫收養,可為何他的身世如此諱莫如深,稍加查探就有人追殺?
“再派人。”文薑抿唇,“我去問父親要人。”
車駕轉彎離開,車簾翻動間文薑再度看到那個男子。他戴著高冠,這與齊國人的喜好一模一樣,但身上的曲裾圖案卻顯示出他絕不是齊國人。文薑看了看楚國公館的牌匾,與他身上一樣的“杯紋”,看來,是楚國的使者。
文薑的馬車走過,那男子麵上露出笑容,自言自語道:“看來,我比大哥幸運,能得齊國助力,又得如此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