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1 / 3)

張慧娘自從內退之後,就好像在自然界裏自由飛翔,盡情鳴叫的百靈鳥,猛不丁的一下子就讓人給關進了鳥籠子裏,憋悶得渾身不自在,脾氣也變得挺怪異的,整天好耷拉著一個黑臉子給人家看,她的那種麵目神情,就好像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欠了她幾十萬元錢似的。

近段日子,平庸隻要在家裏,張慧娘有事沒事地就好找他的別扭,找碴子跟他吵嘴,氣得平庸暈頭轉向。平庸上班期間,張慧娘就鎖上大門到街上去亂逛,什麼時候逛累了什麼時候方才回家,回到家裏不是看電視,就是上電腦玩遊戲,每天不玩到下半夜,她是不會上chuang睡覺的,好在是兩人自從有了孩子,有了居住條件之後,就分床而睡,誰也不會影響誰的休息,當然了,夫妻生活還是很正常的。

近段日子,一日三餐,張慧娘不管不問,平庸三天兩頭的買些菜,天天做飯,雖然心裏不高興,但也不是有多麼煩躁。做好了飯菜,你就安安靜靜地來吃唄,張慧娘可倒好了,她經常是還沒有等到平庸端起飯碗來就要橫挑鼻子,豎挑眼睛地找事吵嘴,不是說這個飯做的不合她的胃口了,就是嫌那個菜做的不是正經味,一天到晚鬧得平庸心煩意亂,六神無主,幹生氣。

近段日子,平庸讓張慧娘給弄得是幾乎每天下了班,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裏頭就會不由自主地犯嘀咕:“這個可惡的老娘們,不知道今天的心情又會怎麼樣?是不是又要無事生非的找我吵架鬧亂子?我是吃完了飯趕緊睡覺去,還是東扯葫蘆西扯瓢地哄她開心?……”

這段時間,張慧娘隻要是撅著小嘴,寒寒著小臉,甭管平庸跟她說些什麼漂亮話,陪著哪種笑臉,統統都白搭,她非得天一句地一句,胡攪蠻纏地裝滿平庸一肚子閑氣不可。平庸每天到了家裏,隻要是看到張慧娘的臉色稍微有點不對勁,他的腦袋立馬就會嗡的一聲漲大好幾倍,心裏頭就要連連叫苦:“哎呀我的媽呀!看來今天她又要耍潑,這一架又躲不過去了。”

有的時候,平庸讓張慧娘給折騰的實在是忍耐不住了性子,憋悶的渾身都難受,心裏頭就想狠狠地揍這個老娘們一頓,解解心頭之恨。有的時候,平庸讓張慧娘給氣得渾身哆嗦,真想馬上打個小包袱離家出走,走得遠遠的,這輩子再也不想看到這個沒事找事的老娘們了。有的時候,平庸靜下心來,看著張慧娘這日見消瘦的小身板,看著張慧娘這種情緒低落、萎靡不振、可憐巴巴的小樣子,他的心立馬就軟了,又舍不得離開這個討厭人的老娘們了。

那一天黃昏,平庸下了班,硬著頭皮,一步一步地往他們家的方向挪動著雙腳,好不容易走到家門口,進了院子,開開屋門,一隻沉甸甸的腳剛剛邁進屋門沿,鼻子本能地就嗅到了彌漫在屋子裏的大米幹飯和紅燒肉的香味。她都挺長時間不下廚房做飯了,今天的太陽可能是從西邊冒出來的,我可得格外知趣一點才好。平庸心裏這麼尋思著,全身的神經頓時就輕鬆了下來,滿臉微笑地走進了屋裏。

張慧娘看見平庸笑眯眯地進了屋,瞥了平庸一眼就到廚房裏忙活她的去了,雖然張慧娘沒有搭理平庸,可平庸從張慧娘瞥他那一眼的眼神上立馬就知道了他老婆的心情不錯,於是便嬉皮笑臉地走進衛生間,洗洗手,然後到臥室裏換上便服,笑嘻嘻地走進餐廳,坐在餐桌邊的椅子上等著吃飯了。

兩人吃飯的時候,平庸笑眯眯的看著張慧娘,有話沒話說地跟張慧娘套近乎,殷勤地給張慧娘夾菜吃,盡管張慧娘不怎麼說話,但臉色還是挺好看的。兩人吃完飯,張慧娘起身收拾碗筷,平庸也恢複了往日的老樣子,打開客廳的玻璃窗戶,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抽著香煙,喝著清茶,有滋有味地看著電視機裏的新聞。

張慧娘收拾完廚房裏的衛生,板著臉走進了客廳,平庸扭頭一看他老婆的臉色,心裏一下子就發了毛,渾身的神經頓時一下子都緊張了起來,尋思著,哎呀我的媽呀!這個老娘們又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這怎麼說變臉就變臉,看樣子她真是到了更年期的最頂峰了,我看我還是趕快躲開這個喜怒無常,不講道理的母夜叉才好。平庸的腦子裏這麼尋思著的時候,他就已經下意識地站起了身子,慌裏慌張地順手從茶幾上拿起一張齊魯晚報,低著頭抬起腳向書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