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師叔說:“這是一個古老的傳說。很久很久以前,光武皇帝劉秀逃難,那時候他還沒有做皇帝,逃到了一片樹林中,饑渴難耐,爬上了一棵桑樹,看到樹上的桑葚,就用來果腹,沒想到吃完後,不餓了,也不渴了。追兵走後,劉秀從樹上跳下來,對著這棵大樹拜了又拜,他說,我以後如果坐了江山,一定封你為樹中之王。到後來,劉秀果然坐了江山,就開始封樹王,因為是冬天,樹木都落光了葉子,劉秀把椿樹當成了桑樹,封為樹王。所以,以後家家戶戶砌牆蓋房,院前院後一定要栽種椿樹。”
原來是這樣啊。
我們來到了那片有著椿樹的叢林裏,果然看到了有幾間房屋。在村口的一棵大樹上,有一個工工整整的刀形印記。
這座村莊不大,隻有五六戶人家,二師叔剛剛帶我走進村莊,突然一把拉住我,藏身在一棵柳樹後。
我悄聲問:“怎麼了。”
二師叔悄聲說:“情況不對。”
我問:“怎麼不對?”
二師叔說:“村莊裏冷冷清清,連一聲狗叫都沒有。山洞口的火堆尚有餘溫,說明他們離開不久,也就是說,他們走進這座村莊的時間更短,可是,為什麼會沒有狗叫,也沒有說話聲呢?”
我問:“那怎麼辦?”
二師叔說:“會有兩種情況,一種是村子裏沒有人,一種是村子裏有埋伏。但是,村口又有神行太保留下的印記,埋伏的可能性不大。村莊裏沒有人嗎?也不對,空氣中明明有炊煙的氣味,還有豬糞牛糞的氣味。”
二師叔警覺得像一隻狐狸,這才是真正的老江湖。我再學一百年,也達不到二師叔這種級別。罷了罷了,我還是不要蹚相術江湖這股渾水,我隻是一隻小蝦,永遠變不成鯊魚。如果一隻小蝦把自己當成了鯊魚,那它連怎麼死都不會知道。
我決定,師父這件事情到了頭,我就離開香湧寺。
二師叔問我:“會爬樹嗎?”
我說:“會。”以前在馬戲團走江湖的時候,爬樹上杆是家常便飯,也是我的必修課。
二師叔看著柳樹頂說:“爬上去,不要弄出響聲。”
我抱緊樹幹,雙腿一夾一蹬,就上去一截,再抱緊樹幹,再一夾一蹬,又上去一截。我爬上了樹杈,藏身在了枝條後。
二師叔也爬了上來,他的爬樹技巧絲毫也不輸於我。看來,走江湖的,什麼技藝都要掌握。
我們抱著樹杈,向村莊裏望去,看到村莊的那頭,有一個人持槍把住出口;而在另外一個院子裏,一個同樣持槍的人,在院子裏搜尋,雞窩裏,水缸後,柴堆旁……他邊搜尋,邊向四麵張望。土牆下,站著這一戶人家,一對夫婦,兩個孩子,每個人都是一臉驚恐。當院裏,有一隻狗躺在地上,血液流了好大一灘。
他們手中有槍,肯定是土匪了,是黑骨頭派出尋找那個女人的土匪。我們手中沒有槍,這下該怎麼辦?
神行太保會不會在這個村子裏,我的手心裏全是汗。
兩個拿槍的人在每家每戶都搜索了一遍後,他們在村莊出口會合了。他們低頭商量了幾句,就扛著槍向前方繼續追擊。
我們沒有槍,神行太保也沒有槍。我們是江湖上的相,不是土匪,誰見過宰相手中拿著槍光著膀子衝鋒陷陣的?然而,現在,沒有槍的宰相在拿著槍的土匪麵前,是無論如何也占不到便宜的。
我感到很納悶,他們既然手中有槍,為什麼不開槍將那個女人打死?還有,師父讓二師叔把那個女人送到妓院裏,為什麼不讓殺了她?
我問二師叔心中的疑問。
二師叔說:“大掌櫃的要活的,誰也不敢弄死,要不然,大掌櫃的就沒完沒了找你的麻煩。大掌櫃的要殺誰,隻能由他殺,誰也不能代替他殺,誰代替他殺了,誰就有了麻煩。”
哦,原來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