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芸離宮的消息一經傳開,嬪妃借著給太後請安的機會,和她說幾句道別的話。德妃準備了禮物,避免太招搖,隻說是宮中姐妹的心意。太後帶了一些吃食,據說都是馬夫人愛吃的東西,讓仕芸順路帶回丞相府。
白日一晃眼就就過去。
天色已晚,仕芸梳洗,寬衣準備安睡。不想宮女小娥來了。
仕芸當然記得眼前的小宮女,就是那晚騙她去了小閣樓的人。
安曉同樣一眼就把她認了出來,故意抬高了聲音:“呦 ……!這不是德妃宮裏的宮女嗎?”
小娥難為情地說:“姐姐,說笑了。我是皇上宮裏的小娥。”
“哦?這是什麼時候又去了皇上的宮裏啊?”安曉嘲諷著。
“好了!”仕芸把披下的頭發重新挽了起來。“小娥,是自己來的?還是有其他?”
小娥想著言明來意。“大小姐,是皇上派我來的。皇上聽說大小姐要回相府,特意……”
“如果是送東西,你還是原路返回吧!”安曉不等小宮女講完,就要轟她出門。
“皇上,沒有讓我送東西。”小娥茫然。
一主一仆麵麵相覷。仕芸問:“皇上,有何吩咐?”
“皇上是讓小娥來問一句話:大小姐曾經答應繡一塊絹帕送給皇上,皇上問大小姐是否繡好,打算何時送到?”
“別人都是臨別送點東西過來,他卻想著要點東西走!真是個大奇葩!”安曉頗有微詞。
“小娥,你回去告訴皇上,就說:繡完的時候自然就是繡好的時候。”仕芸掰著手指頭數著出宮的日子,明早就是離開的日子,此時激怒劉啟恒實在無益。“繡好之時,就給皇上送過去。”
按理說,小娥應該告退了,但她仍舊跪著身子不動。明眼,她的話沒說完。
“小娥?還有事情?”仕芸問著。
小娥神色猶豫,跪直後背說:“恩人!”
“千萬別這麼叫我,也別這麼想我,擔當不起。”仕芸猜度劉啟恒借著小娥想做什麼?
“有件關於趙將軍的事情,小娥如果不說,無顏麵對恩人的救命之恩!”小娥垂著頭。
仕芸望著小娥的樣子,不免想到了劉啟恒。大概是因為小娥進宮年紀小,一直又都在甘全宮做事,經過黎公公的調教,劉啟恒的點撥,難免和其他的宮女迥異。小娥雖然耳濡目染,但隻是形似神不似。僅僅是神似,已然不容易。仕芸多少在小娥身上看出些破綻。她一直垂著頭。說謊者通常會下意識地避免視線的接觸。
那邊,安曉顯然沒有仕芸的沉穩,揪住了小娥的衣領。“將軍怎麼了?快說!”
“趙將軍恐怕回不來,有人不想他回來!”小娥說。
“誰?這麼大膽。”安曉怒目圓睜。
“是誰……請恕小娥不能講。”
“難道是皇上?!”安曉直接說了出來。
小娥已嚇得魂不附體,抖得像隻鵪鶉,望著仕芸的眼睛說:“恩人,保重!”
仕芸將信將疑。但是耳畔想到了劉啟恒那夜的一句話:朕,早就想好了辦法。罵名,朕一個人扛。你就安心進宮吧!難道這就是劉啟恒想好的辦法?!
“這個混賬東西真能想得出來,做得出來。姐姐,我們快想個辦法才好!”安曉慌了心神,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隻有我不在了,豐年才能安好。”這是仕芸唯一能想到解救趙豐年的辦法。
“姐姐,你不在,趙將軍還能活嗎?姐姐,你可千萬不要胡思亂想!”安曉想著穩住仕芸,又出著主意:“要不去求求德妃?說不定奏效。”
“德妃在皇上的心裏是有些分量,但是涉及朝政,就是太後都要謹慎說話,何況德妃呢。就算不涉及朝政,德妃拿什麼立場幫我們呢?你細細想著,德妃幫我們,對我們示好,無非是因為看出皇上的心思,順著皇上的心意,做出樣子來,麵子上好看。公然幫我們的那一次怕也是皇上授意的。她向來順著皇上的心意,哪裏會忤逆皇上的想法。德妃的性子是明哲保身。她斷然是不會幫忙我們的。”仕芸斷言。
“那太後呢?”安曉又說。
“望風捕影的事情,怎好在太後麵前胡說。就算它是真實的,難道要在母親麵前,說他親兒子的不是?哪個母親會願意聽到,更別說願意出頭幫忙了。”仕芸再次否了安曉的想法。
“我看著太後挺喜歡喜寶的,讓喜寶去說,小孩子深了淺了,不會放心上。”安曉黔驢技窮。
“喜歡?無非是因為樂平公主有個玩伴,喜寶逗人笑而已,哪裏就有多麼深厚,更談不上情分在裏麵。”每當眾人望著喜寶出醜而大笑的時候,仕芸的心極其不舒服。於她,喜寶是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