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寢宮。
日近中午,仕芸才來請安。“來了?”太後知道她昨夜睡在了甘全宮,過多的話沒說。
瑉兒看見娘親,伸著胖乎乎地小手撲了過去。二公主惠兒的眼神看著讓人心酸。仕芸放下兒子,走過去摟住了她的小肩膀,在她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惠兒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要知道從來沒有人這麼親過她,包括成妃在內。
仕芸拿出一個荷包,隨手係在了惠兒的腰上。淺灰色的綢緞上麵繡著一朵精致的花。“它是你的了。”
“芸娘娘,這個是什麼花?”惠兒長了雙大眼睛,非常漂亮。
“梅花。冬天裏開的花。”
“它不怕冷嗎?”
仕芸搖搖頭,說:“梅花香自苦寒來。”
瑉兒湊了過,好奇地摸著梅花,聞了一聞:“真香!”
“他們小姐弟很是玩得來。”太後說。
“芸娘娘還給你們帶了點心,你要不要吃一塊?”安曉問。
惠兒大力點著頭。
安曉取出食盒裏的小點心,一碟放在太後手邊,一碟放到仕芸旁邊。
“別人給你吃,你就吃,不怕吃壞了肚子!”成妃疾言厲色,闖了進來。
惠兒嚇得一哆嗦,好像老鼠見了貓,快送到嘴邊的點心又拿了出來,捧在手裏不知道怎麼辦。
仕芸不爭辯,拿過惠兒手裏的點心,從中間掰兩半,一半給了瑉兒,一半重新給了惠兒。
瑉兒拿著半塊點心碰了一下姐姐手裏的半塊。“幹杯!”
仕芸四兩撥千斤的舉動讓成萬州多望了幾眼。
太後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成妃,早上不是請過安了嗎?”
“母後,我是來接二公主回宮的!”
太後不鬆口。場麵冷著。
仕芸一手牽著瑉兒,一手牽著惠兒,退出了屋子,來到院子裏。
惠兒有點悶悶不樂,捏著荷包,小聲說:“芸娘娘,我可不可以和你住在一起。”
仕芸摸著荷包上的梅花說:“你知道嗎?芸娘娘聽到你這麼說,特別高興!但是呢,每朵花,都有它開花的季節。每個人呢,都有著她應該走的路。懂嗎?”
惠兒的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轉,似懂非懂。
“你看,瑉兒弟弟不是也沒有和芸娘娘住在一起嗎?但是芸娘娘一樣喜歡他,芸娘娘也一樣喜歡你!”
“嗯。”惠兒說。
“你呢,想要什麼,就寫在紙上,收在這個荷包裏。等到見芸娘娘的時候,芸娘娘就變給你,好嗎?”
“好。”惠兒答應。
仕芸把她摟在懷裏。“記住,不爭是慈悲,不辯是智慧!”
“記下了,我聽芸娘娘的。”
成妃向太後認了錯,把惠兒接回了宮裏。
人都散了,屋子又靜下來。太後問:“芸妃,剛才抱著二公主說什麼呢?”
子欣答:“芸妃說:不爭是慈悲,不辯是智慧。”
太後微微笑,心有所想。
成萬州去而複返,刻意躲開仕芸。
“太後,您是知道,筠兒的娘死得早,被我寵壞了。進了宮,我又不能時刻在身邊,她不懂事的地方,還請太後多多提點!”
“那是自然。”
“筠兒進宮之初,太後可是向微臣保證過要拿筠兒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
“哀家,沒有食言。”
“如果太後不幫筠兒,她還能依靠誰,在這宮裏,她最親近的人就是太後,您了?”
“哀家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眼前,筠兒就需要太後您的幫助。不知太後,是否能夠出手相助!”
太後明知道成萬州說的是冊立皇後的事情,仍舊裝糊塗。“成太尉所指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