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啟恒顯得不耐煩起來。
沐嬪仍在質問徐盛。“你是誰啊?”
徐盛說:“回稟沐嬪,下官禦史大夫徐盛,也是芸貴妃的嫡親舅舅!”
沐嬪懶著不走,劉啟恒隻好問:“黎公公到底怎麼回事?芸貴妃為什麼把沐嬪打成如此模樣?”
“回皇上,是安姑娘打的。”黎公公回答,想著維護仕芸溫婉的形象。他知道劉啟恒最是討厭悍婦。他不直接回答問題,不想當麵得罪了沐嬪。他的處事原則:宮裏的嬪妃一個都不能得罪。難說哪天誰得寵,難說誰的皇子問鼎寶座。
“皇上,是芸貴妃指使安曉打的臣妾,她們合夥欺負臣妾一個人?”
“傷得真是不輕!”徐盛假意關懷一下,馬上問:“難道就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沐嬪求情嗎?”
“她們都在看熱鬧……”沐嬪傷心哭著,模樣變得更加難看起來,魍魎鬼魅不過如此。
徐盛做出判斷。“哦?那還是沐嬪有該打的原因,否則怎麼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為沐嬪求情呢?”
“你根本就是親幫親,蛇鼠一窩!”沐嬪淌著大鼻涕罵徐盛。
“沐嬪,還是隨老奴先退下吧!”黎公公好意提醒。
沐嬪完全聽不出來黎公公的好意,繼續鬧著。“皇上,芸貴妃是嫉妒皇上對臣妾的恩寵,才對臣妾下毒手!請皇上為臣妾做主啊!”
劉啟恒再次問:“沐嬪,說說芸貴妃因為什麼把你打成這樣,朕也好為你做主!”
“就是因為太後賞賜給姐妹們的珠花。”沐嬪故意隱瞞著實情。
“幾支珠花就打成這樣,實在是聞所未聞,駭人聽聞!”徐盛才不相信她的一麵之詞。
小娥早就候在門外,這會兒聽見沐嬪在裏麵胡說,就推了推小豆子。小豆子跑進去稟報。劉啟恒命小娥進屋回話。
小娥含蓄地把前因後果大致說了一遍。其中還包括,數月前,沐嬪攔著她,耽誤了太醫給三皇子診病。來之前,仕芸特別吩咐過小娥。小娥按照吩咐說了經過,還不忘渲染:“皇上知道,三皇子的身子弱,最是愛生病,生病最是耽誤不得。不想就被沐嬪攔住。幸好,那次遇見其他宮的嬪妃,偷偷喊了太醫去!那也就是晚了,三皇子一病就是半個多月,落下了咳喘的病根。那日,沐嬪一直糾纏奴婢,要真是等著奴婢回去,三皇子怕是性命難保!”
“不是這樣,不……皇上……”沐嬪慌亂了。
“閉上你的嘴,朕沒有問你話!”劉啟恒轉向小娥,說:“出了這麼大事情,怎麼現在才向朕說?”
小娥想不出合適的話回答,所幸就不做聲。小豆子怯怯地幫著小娥推脫:“回皇上的話,小娥挨了打,臉腫得像豬頭,一個月都不好出門!”小娥對於自己挨打的事情一帶而過,她覺得不是重點,沒必要說。
“沐嬪還打了你?”劉啟恒不等小娥回答,就指著小豆子說。“你——,也是知道的,怎麼瞞著朕不來稟告!”
小豆子老實了,瞄一眼保持沉默的黎公公。不得不說,薑還是老的辣。
劉啟恒深愛著仕芸,就是他自己傷到她,都要懊惱許久。哪裏容得旁人如此輕賤、糟蹋心愛的女人。他除了心疼,還有惱火,受了這麼大委屈的她竟然獨自扛著,不來找他。她就不能拿著他當成男人依靠一下嗎?
“丁沐蓮,膽子不小啊,連甘全宮的宮女,你也敢動!”
“臣妾不知……”沐嬪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她是真的不知道小娥是甘全宮的人,更不知道小娥是皇上的親信。她的腸子都要悔青了。
“朕很想知道,你對二皇子說了什麼大不敬的話?從實說來!”劉啟恒問。
沐嬪望了望小娥,無奈說了出來:“野……孩子……”
劉啟恒拍著書案吼著:“你傷到了他哪裏?”如果不細問,他還是繼續被蒙在鼓裏。
“破……了嘴,還掉了……一顆……牙。”沐嬪說話聲音細如蚊蠅。
小書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劉啟恒忽然覺得仕芸委實胸襟大度,沒有弄死眼前的女人。這件事情如果發生在成貴妃身上,她沐嬪不知道死幾次了。“即日起,丁沐蓮削去嬪妃的封號,送往靜心苑!”
“皇上,臣妾知道錯了,看在家父盡心做事的份上,饒過臣妾吧!”丁沐蓮搬出父親為自己說情。
“你不說,朕還忘記了……”劉啟恒從奏章的底部,抽出一份禮單,遞給徐盛。“即日起,將丁楷革職查辦!嚴懲不貸!”
當初,丁楷為了益州太守的官職,送給了成萬州十大箱子的金銀珠寶。成萬州根本就沒有打開箱子,無法看見丁楷放在裏麵的禮單。成貴妃進冷宮,箱子被成萬州原封不動地轉贈給了太後。太後看到禮單,叫子欣連帶著金銀珠寶送到了甘全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