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祠堂,女人幽怨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大殿中。
“皇上永遠是朕,但是臣妾卻不知道自己何時是芸貴妃,何時才能做仕芸。”說完,女人低著頭,絞著手裏的絹帕。
“朕都已經認錯了,還要怎樣?”
仕芸拿著男人無可奈何,犯錯比認錯的速度還要快。“皇上且說說錯在哪裏了,仕芸才知道皇上是不是真的在認錯!”
“不該懷疑你認出了朕,也不該懷疑……總之,朕不應該懷疑你!”
“還有呢?”女人柳眉微顰,杏眼圓睜。
“還有?!”
“當然還有,珠兒都能認出了,皇上還要懷疑,難道不是小看了臣妾嗎?”
“珠兒啊,他是人小鬼大!你給朕生了兩個出眾的兒子……”
“那是祖宗的庇佑,算不上你我的功勞。”
“隻可惜朕隻有一個天下!”
“皇上,當著祖宗的麵,小心說話。”
“不如,當著祖宗的,你說隻愛朕一個人!”
“列祖列宗關心江山社稷,哪裏有閑工夫聽我們小字輩兒女情長。”
“江山社稷聽得多,兒女情長才新鮮。”說著,劉啟恒挺身,坐起來。“現在就說!”
仕芸被男人拉扯,並排跪了下來。“列祖列宗在上,子孫劉啟恒今生今世隻愛馬仕芸一個女人,如若有違,天誅地滅!”劉啟恒發完重誓,望著仕芸說:“朕的女人該你說了!”
仕芸雙手合十,膜頂跪拜,隻說一句:“君心似我心!”
“不行,這個不作數!”劉啟恒追得仕芸到處跑。“你敢欺詐朕,看朕怎麼收拾你!”
仕芸逃到門口,打開了門,一眼望見了門外站著人。劉啟恒來時,隻望見德妃離去的背影。回望,仕芸的美人肩嵌在一片燭光裏,甚為柔媚。
向例,劉啟恒在蕭芸宮用晚膳,午膳和太後一起,早膳有時候在德妃處,宵夜的茶點多是鄭嬪留意,成貴妃喜歡燉些滋補湯水。喜寶羨慕不已,他的好口福。
晚膳用到一半,劉啟恒才發現飯菜有異樣。糯米釀豆腐,繡球金絲,紅燒冬瓜,山藥木耳,滿桌清一色素菜,沒有葷腥。
“黎公公,南方發生水患了嗎?”
立於旁側的黎公公上前回話,滿臉堆笑。“皇上說笑,現在是冬季,不是汛期,自然沒有水患。就算是有什麼變故,也不敢短缺了蕭芸宮的衣食用度。”
“那飯菜怎麼如此清淡?難道周美人住到蕭芸宮了?”
“不關黎公公的事情,是我知會的。”
“父皇,娘親在拜送子觀音。”珠兒不挑食,即使沒有葷菜,吃得也很香。
“芸貴妃還要給朕生個皇子?”
“娘親是為樂平姑姑求的。那個吃素,戒色,念經,拜佛!”珠兒吃好了,漱著口。隻是一個漱口就有三個小宮女侍候著,一個遞茶碗,一個捧著痰盂罐,一個送毛巾。
哪裏是為了樂平,分明是為了趙豐年。戒色,直接說戒朕算了。“這要吃多久的素啊?”劉啟恒問。
“皇上吃不慣?可以去別宮用膳。宋嬪的飲食喜好和皇上最相近。”朝局三分,太尉黨和皇上係鬥得兩敗俱傷,太後派過於安靜,坐收漁利。仕芸潛意識裏感覺太後派要有大動作。所以,她想著拿皇上來個投石問路。
“朕問多久,沒說吃慣吃不慣?”
“當然是等到姑姑懷了小寶寶。”珠兒搶著回答,注意到男人的臉色難看,跑到仕芸身旁,小聲說:“娘親,父皇好像在生氣。”
“珠兒,父皇今晚和你一起睡。”劉啟恒自有辦法。
“好啊,娘親睡裏麵,父皇睡外邊,珠兒睡在中間。你們誰也不需趁著我睡著,抱走我!”珠兒指了一圈站著的宮女。
夜晚,珠兒乖巧,聽著故事,很快入睡。仕芸輕輕拍著未睡熟的小兒,一隻小手按在她的胸上。“芸貴妃處事不公,他怎麼就不用戒色?”劉啟恒強行拉開珠兒的那隻小手。珠兒受到打擾,靠向女人身體,半邊小臉貼著柔軟的胸口。
仕芸打著男人的手背,抿著嘴笑。
“才多大,就敢和朕搶女人。”劉啟恒掐了掐珠兒的小臉,趁機挪了挪身子,靠近。
仕芸推了推男人的肩膀,低聲說:“睡過去,小心壓到了珠兒。”
“芸貴妃,在黃祠堂已然拒絕過朕,難道今晚還要……讓朕失望?”劉啟恒纏繞著女人的發絲,玩弄在指尖。
“不忘初衷,方能始終。還請皇上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