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陣勢,小娥再熟悉不過。怎麼說往日都是在蕭芸宮一起做事的宮女,另外,細致輪起來,大家因為看望自己才誤事。小娥動了惻隱之心,朝著安曉求情。“荌妃,息怒,莫要和奴才計較!”
“太守夫人是教訓本宮,莫要失了身份嗎?”安曉非但一點情麵不留,話裏話外還透著股怨氣。
小娥一看,話不能再說,搞不好事與願違,弄出人命來。小豆子引著她進屋,找到仕芸。珠兒和玖兒受到驚嚇,一邊一個抱住“小姨”不動。望見小娥,仕芸把一荷包遞過去,說著:“這荷包是夫人的吧?!”
小娥一愣,她根本沒有丟失荷包。難道荷包裏有書信?想了想,小娥還是收下荷包。
“皇上在甘全宮小書房有賞賜,小豆子帶著太守夫人去吧!”
“有些話,我想說說?”小娥抓到單獨說話的機會,望了望小豆子。
小豆子拿不準,是退身出去,還是趕緊帶著小娥走。好在,仕芸及時給出指示。“收好荷包,有什麼話下次進宮的時候,我們在說也不晚!小豆子快些,別讓皇上等著急了!”
“表小姐,如果可以還是勸一勸荌妃!”小娥預知事出緊急,不敢再多耽擱。
仕芸送走小娥,來到安曉近旁。跪著的人仿佛見到救星,眼巴巴地望著來人。擱在先前,仕芸一句命令,就平息一切。但是,眼下可是棘手。稍作思考,仕芸說:“這麼問下去,怕是沒有事情,也有事情了!別忘了,皇上今晚可是要來西華苑的?把珠兒和玖兒嚇出病來,可就不美了!”仕芸料定見效,說完扭頭就走。
話不多,卻句句戳中要害。一層意思,事情鬧大了等同於將奸情公布於眾;二層意思,今晚,皇上要來,成至遠也要來,不想想對策,還有閑心打奴才;三層意思,嚇壞了孩子,皇上責怪起來,保不準哪個奴才心存報複,告一狀,連帶著說出奸情。安曉立刻領悟,收手。“今天就到這裏,都散了,認認真真地給我做事情!”
如蒙大赦,眾人紛紛散去。
安曉進屋抱回玖兒,腳步似去還留,吞 吐其辭。“今晚?表小姐……”
仕芸望著安曉忐忑的模樣,有點不忍心。如果不是孩子的牽絆,不是因為她的托付,安曉哪裏落到尷尬的境地。她不願向安曉表明真實身份,擔心她因為仕萱的死心存內疚,麵對自己不好相處,反而束縛做事的手腳。另外,最重要的原因是安曉狠毒的手段愈甚。仕芸畏忌,不好駕馭。“放心,旁人不會來,皇上一定來,但不一定找你!”成至遠的去而又返說明晚上他沒有時間進宮,隻能去而又返。仕芸看得一清二楚。
對方的篤定隻是寬慰人心。但,安曉仍是半信半疑。
夜幕悄悄降臨,劉啟恒出了甘全宮,一路興匆匆地趕往西華苑。
雖然屋中亮著燈,但是仕芸已經睡熟了。珠兒的小臉緊緊挨著女人的胸前,嘴角似乎還掛著笑意。劉啟恒望著床榻上一大一小的身體,心變得踏實。這種踏實的感覺也可以說是幸福。同時,他還惱火,說了數次晚上要來,她還是獨自睡去。桌上的燈火一定是她刻意為他留下。顯而易見,她還是對自己有感情在,但不能馬上接受。
女人的鼻尖沁著汗水,臉蛋顯著不健康的潮 紅。劉啟恒一聲輕歎,他生命中的女人,一個陰陽相隔,一個強弩之末,眼前這個?民間的神醫說過,身子弱得如薄紙。就是這樣薄如紙的身體為他擋住毒箭。她看上去是那麼柔弱,但又是那麼堅強果敢。
劉啟恒俯身親了親女人,均勻的鼻息傳來,令人流連。有一刻,他想弄醒女人。女人今天一定也是累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還好有她,一切圓滿。“小滿,多好聽的名字。”
念叨著,劉啟恒走出屋。聽見玖兒說夢話的聲響,他信步來到正屋。正屋,大床上睡著安曉和玖兒。平常,玖兒是跟著奶娘睡的。但是今晚,安曉怕劉啟恒寵幸自己,特意抱來玖兒一起睡。想著事到臨頭,玖兒能消除男人寵幸的念想。她一個人睡慣了,突然多出小家夥,生怕翻身壓到。她一直未睡實,還因為心裏隱約想著成至遠會來。
實際上,仕芸分析得精準。成至遠通過親信眼線,提前得到消息,馬上進宮。等到回府,成萬州說完此事,他就被看管起來,不得脫身。
“是你嗎?”安曉起身,望著高大的背影問。
劉啟恒驚到睡夢裏的人,本是打算轉身離開。聽見安曉說出這樣的話,幹脆轉身,徑直來到床榻前。
安曉看清楚來人,亮起的眼睛陡然灰暗下去。一陣失望的同時,神經緊張起來。她本能地將一隻擋在胸前。雖已入秋,暑熱未盡,就寢的衣裝依然單薄。除去束胸,精致的身形突顯。胸前的兩隻“小兔子”不似仕芸的豐腴,但足夠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