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鄭少監密函(1 / 3)

第二天的清晨,仕芸的眼睛並沒有像預期中一樣複明。

劉啟恒幾乎用去他所有的時間守在她身旁。和以往相同的是,他將宣書房的公務搬到蕭芸宮。和以往不同的是,隻要她睡的時候,他才去處置公務;她醒著時候,他怕她煩悶,陪著她說話,讀讀書,院子裏的近處走走。那些天,他說的話裏麵不曾有過一句感動人心的安慰,但有他的陪伴就是最好的安慰。

其他嬪妃生病看一眼,問候一句已算是最大恩寵。無論是仕芸,還是小滿,君王一直待她不同,她早就知。男人如何全心全意,比照她的完美還有距離。她釋然,告誡自己不能太貪心。有時候,在心裏,她也會比較,男人是對現在的她好一些,還是之前的她更好。這樣的比較經常是沒有結果。

睡前,劉啟恒會給她講一個故事。故事內容大致適合小孩子聽的那種,不是很長,人物情節簡單,但寓意深刻。有一回,他講著便哽咽了。原來,這些故事都是太後講給小時候的他聽的。原來,他心裏一直拿著心愛的女人當成小孩子來寵溺。那晚,仕芸給他講一遍大珍珠的故事。那是太後講的最後一個。

趙豐年沒有再來過。想來,他是在照顧妻兒,還有瑉兒。時而會有將軍府的消息傳來,瑉兒一天天見好。喜寶的兩個兒子特別能吃。

好在,第二天的清晨她隱約就能感覺到光。又敷了九日藥,眼睛才算痊愈。

又是一年春草綠,西華苑依偎在姹紫嫣紅的花香中,殷憂的宮院難得呈現出欣欣向榮的景象。

安曉的身形漸漸藏不住,人略微顯得笨重,懶懶地依靠到一處就不願動地方,一躺便是半日。此時,她正盤算著準備賀禮提前帶到將軍府。再有幾日,喜寶的兩個孩子就滿月了。

荷月幾乎把整個櫃子都搬空,羅列在床榻上麵。安曉拿起這件,隨即放下,又拿起那件,依舊是連連搖頭。櫃子深處有隻布包,荷月掏出來,隨手就打開。布包裏裝著一套孩童的衣裝,玫紅的襖,褐色的褲子。“這套衣服真是精致,衣料不尋常,款式好看,不如照著樣子大小做兩套,蠻有新意,又能表心意!”

“剛滿月的孩子,哪裏穿得上這麼大的衣裳?起碼要四五歲才能穿!”安曉訕笑,拿過衣裝,一上一下平鋪在身前。衣裝大概是外婆縫製的,領口的花應該是母親親手繡的吧?她就是穿著它躲在樹叢後麵,眼睜睜望著至親的人遇難,死不瞑目。此時,她撫著衣裝,表麵的絲滑不禁回憶起冰冷的劍光,殷紅的鮮血,裏麵的柔軟似乎還帶著至親給過她擁抱的溫度。

衣裝原是放在丞相府的。那年馬宗耀遇刺,仕芸回府探望,將喜寶的長命金鎖和它一並帶回宮中。想著它是個信物,今後她好與家人相認。

安曉一遍遍拂過棉布裏料,感觸著上麵整齊的細小針腳,傷懷難以抑製。她甚至將雙手探進袖籠裏。一進一出間,她突然發現衣裝的異樣,兩隻袖子裏有夾藏?荷月聽命拿來剪刀。安曉舉著剪刀不知如何下手。

瘋女人一直坐在旁邊縫製小被子,看破主仆的心思,拿過衣裝。大致看過小襖上肩縫,來到窗口亮處,拆卸下衣袖。衣料和棉絮間夾著綢布。綢布上寫著細細密密的蠅頭小楷。一個綢布上寫著:皇上親啟,另一個寫著:夫君王和頻啟。

二十餘年前,先皇病重,不治離世,新君繼位。皇貴妃對於先皇的死始終存在懷疑,便暗中派王和頻秘密調查此事。鄭少監乃之屬下,為人剛正,又是京城裏鄭大人的同族兄弟,無意間發現堤壩虧空,銀兩和砂石賬目對不上。順著虧空,鄭少監查到青龍山莊,又得知吳管家是謀殺趙老將軍的元凶,最後查出先皇是成萬州和孫宇合謀之下毒殺。事關重大,鄭少監寫下兩封密函,一封送到王和頻益州城府上,一封直接送往京城。送往京城的那封信被半路截取,緊接著老太太壽宴就發生了滅門慘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