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曉憤然地揚起頭。“我們的姝兒變成現在的樣子,都是成家人害的?你要為我們的女兒報仇!”
成至遠緩過心神,抱起安曉摟在懷裏,擦拭著她的淚水,慢聲細語地說:“你為什麼不早一點告訴我?遇到事情,總是一個人去扛?你怎麼總是那麼傻?傻姑娘,相信我,我不是已經答應過你了嗎?”
“至遠,到底是誰告訴你的?不應該有人知道,否則姝兒會有危險!快告訴我!”強烈的不安加劇了安曉的瘋癲,搖晃著對方身體,也包括她自己。
成至遠安撫著說:“猜的,放心吧,不會有人傷害到姝兒!有我在!”
安曉嚶嚶哭泣,相對安靜地說:“姝兒原本很漂亮的……可是現在?她的小臉……身上,那個樣子?以後可怎麼嫁人?”
“趙將軍不是治好了你的手,姝兒也不會有大事!”
“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呢,我現在就讓人送些過去給!”安曉魔怔般,吩咐荷月做事情。
“再著急,也要等明早,你不睡覺,德貴妃和姝兒也要睡覺的!”聲音柔軟得好像哄著孩子入睡。
“對的,姝兒不好入睡的,不能吵到她,一定不能,明早……天怎麼還不亮?”安曉跑到窗前,打開窗子。
外麵漆黑一片,冷風襲來。荷月忙擋住風口。“主子,你這身子一直不見好,不能再吹冷風的。”
“不許關窗子,我要等著天亮!”安曉在窗前踱步,忽而停下來,依著一處嚎啕大哭。“可是,姝兒燒掉一根手指,可怎麼辦?”
成至遠一陣鑽心的疼痛。他的姝兒竟然和他一般命運,出生之時便是驚魂動魄,注定不能在親生父母的嗬護和關愛下長大成人。將來,姝兒還會為著身世苦楚。
荷月哀求:“成公子,勸勸我們家主子吧?我們主子都哭了幾個月了,章太醫說,再這麼哭下去,怕是命都不保了!”
如果說沒有一絲埋怨,那是騙人的。但,成至遠不忍心對著自己心愛女人表露出半分。他是男人,所有的痛應該由著他一人來承擔。他一步步走向安曉,將她重新抱回到床榻。“安曉,你聽我說,那些不重要,姝兒不是還在我們的身邊嗎?一切都還不晚!對不對?”
“對。”安曉依偎到男人懷裏,不一會兒就睡沉了。
成至遠問著荷月。“怎麼還不把關上窗子?”
“可是,荌妃不讓關!”
“你先關了,她問就說我關的!”成至遠放平安曉,為她蓋好被子。“荷月,報喜不報憂,你懂不懂?姝兒的消息不要什麼都說!”
“懂的,但是荌妃知道騙她,會打死我的!”
“你不騙,主子會死;騙了,你不一定就死,你自己選吧!”成至遠又問:“姝兒的事情還有誰知道?”
“就我,還有公子的……那個皇貴妃!”
“你說,我的娘親知道?”
“是的,那日,皇上拿著劍要劈荌妃,徐姑娘都沒攔住,還是皇貴妃求的皇上,救了我們主子的!我們主子真的可憐!”
成至遠忍不住責怪。“這般糊塗事情,你怎麼也不攔著?”
“公子又不是不知道我們主子的脾氣,再說,我也是過後知道的,隻有麗和宮的碧春姐姐知道。碧春姐姐也是可憐,她可是姝兒的大恩人,不是她從火盆裏救起來……別說少一根手指……”
“沒事了,你先下去。今晚,我就睡在這裏。”荷月的性格畏首畏尾,怎麼看也不像怡紅樓訓練出來的女子。眼線名單裏麵沒有荷月的名字。成萬州到底從哪裏得知到消息的?成至遠無暇多想。成萬州半信半疑正常,但是如果君王亦是,將大事難成。繼續取信於成萬州的同時,還要取信於君王。
天,一日冷過一日,眼見就到大雪。
傾城苑,奉茶的小宮女將茶盤摔到地麵。劉啟恒被聲響驚到,睜開養神的雙眼。宋妍停下為君王揉 捏的手,厲聲斥責,甚至還動手打了小宮女。
劉啟恒看不過眼,勸說:“不就是一壺茶水嗎?不必苛責她,再沏一壺就是。”
宋妍轉過身,背對著小宮女說話:“皇上不知道,這茶葉可不是一般茶葉,衝泡燉煮,費了好大工夫,才這麼一壺。不想都被她這麼糟蹋了!”
宋妍轉身的同時,小宮女舉起一隻茶碗,拚命擺動衣袖。
小宮女不敢明言,不是情況不明,就是傾城苑已成為虎狼之穴。劉啟恒麵不改色,重新閉起眼睛說:“茶再好,也是太淡了,不如喝些酒,小豆子?”
“還不快去沏茶,要和這個一模一樣!”宋妍高聲吩咐。
門外,小豆子應聲而來。劉啟恒聽見小豆子的聲音,心略微踏實些,事態雖緊急,還不至於無法控製。“甘全宮內寢的側室內,朕藏了一壇好酒,你去取來,朕要和妍妃一醉方休。”
“皇上?這個……”小豆子首先想到是,準皇後知道他唆使君王酗酒,小命難保;後來又一想,那內寢側室就擺著書架,哪裏能藏得下一壇酒。心裏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