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熊完押著洛菊趕到荊門的時候,恰好見到地上仰躺的黃歇合上眼。
熊完衣衫淩亂,一看就知道是自床上爬起、來不及梳洗就趕來了。
葉音扶著舒意,對上熊完那鐵寒的臉兩人皆是情不自禁朝腳下的黃歇望去,“令尹大人沒有傷到心髒,楚王不必擔心。”。
葉音的聲音看來並沒有被熊完聽進去,隻見熊完一把蹲下身將黃歇抱在懷中,轉頭怒瞪那已經被綁住了的洛菊,自唇縫間爆出一句話,“洛菊,你們赤焰這次必毀無疑!”。
話落,抱著昏迷的黃歇,瞥了眼四散在各處的大臣侍衛。再看著懷中蒼白的黃歇,心中一陣鈍痛!
雖然不知道在荊門這裏發生了什麼事,憑直覺,熊完知道,荊門的這場動亂一定是黃歇策劃的。而目的,一定是為了自己,為了自己的王位。
“熊完,你不能毀了赤焰!今天刺殺你的事是我洛菊一個人做的,於赤焰無關,更與大王子無關!你不能毀了赤焰!”,手被綁著,洛菊一把衝出守著他的侍衛跑到熊完麵前,赤焰的軍魂不允許他此刻下跪,但眼神裏有著卑微的乞求。
“滾開!”,一腳踹開洛菊,熊完抱著黃歇急速離開了荊門,剩下背後那片狼藉。
“我、我答應……我答應,守護太子,守護楚國,守護……”
清晨的陽光灑在黃歇蒼白的麵上,熊完將頭湊近黃歇的唇邊,總算是將昏迷了還一路呢喃不斷的話聽清楚了。
伸手撫著黃歇的額頭,熊完看著窗下麵的木榻,再看著對麵的禦醫,皺著的眉一直便沒舒展開,
“王上,令尹的箭傷不重,要緊的是那箭鏃發弓力道大了點,將令尹大人的胸骨震碎,導致胸內有積血。外傷不消月餘就可以痊愈,隻是依照我等的醫術,要治內傷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一禦醫給黃歇上藥,一廚醫執筆端著竹簡、朝站在木榻另一旁的熊完道。
“那他什麼時候可以醒?”,將視線落到黃歇右胸上,看著那血染了的白布,熊完道。
“待給令尹喂了藥,應該一日之內可以蘇醒。”
“好,你們下去準備藥。”
“是。”
聽著耳邊的腳步聲漸漸遠走,熊完頹喪的將身子靠在窗欞上。任由那張布滿寞色的臉被陽光撫摸著,耳邊,唯剩黃歇那低聲喃語。
難道,為了護住自己的王位,他連性命都可以拋棄?!自己的王位,對他黃歇而言就這麼重要?
如果你想看到我做一個明君,那我就做!我什麼都不求,隻求你,不要再當著我的麵合上眼,別再讓我體會一回痛徹心扉……
緊緊的合上眼,熊完從未發現自己這般無力。
……&&……&&……
“……水……”
一聲蚊若的聲響於耳邊響起,動了動僵住多時的頭,瞥向榻上的黃歇,熊完走過去,端起侍女托盤上的碗,舀起一勺喂到黃歇嘴邊。
“王、王上,是你!”,睜開眼,見近在眼前給自己喂水的人是熊完,黃歇眸色一暗。
“嗯。是寡人……”,再舀起一勺水喂到黃歇嘴邊,熊完擠出一抹僵硬的而疏離的笑容,“令尹大人好好養傷,令尹大人替寡人說今晚之前會將這兩日積累的奏章送到各位大人府中,寡人這就去評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