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眾屬下下令,蘭若卿若無事不可出一葉樓。
可她仍是逃脫而出,尋到軒王府,與她兵戎相向。
之後,他將蘭若卿遣回西域。無召不得入京。
她是穆家之後,乃是他所猜測。所以但凡她提及當年他帶兵滅掉穆家滿門之事,他便不敢直視她的眼。
他怕,他怕事情真如他所料,她會恨他。
而當時的情景,朝中有人虎視眈眈的盯著王位,江湖中有人唯恐天下不亂,甚至連浩越亦想分一本羹。
所以有些話,他不能說,有些事情,他不能做。
誰說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幾乎要與皇帝平起平坐的軒王,便能將江山玩於鼓掌之中?
他對一切都甚有把握,哪怕結果可能是喪失性命,他也無甚顧及。為國捐軀,他鳳軒黎在所不惜!
隻是,有了那人之後,他便不敢了。他不怕死,他怕他死了,再沒有人來保護她。
他怕他死了,她頭一遭便是要替他尋仇,而後,就是殉情!
可她仍是知道了,從前的淡漠變到滿眼柔光,不知用了多少時日。而如今,這些愛慕,全然變成了仇恨與心痛。
可她,她竟說起初偷襲他之人是她尋來的!
他知不是她,他亦知那是氣話。
可當她說出要把最寶貴的貞操留給心愛的男子時,他便再也控製不住心中蓬勃而出的怒火。
他鳳軒黎,愛她入骨,而她竟說,他不願她碰她?
不,她,隻能是他一人的!
他害怕了,他怕她走,於是將她軟禁。甚至不惜強要了她,是因為想要留住她。
可她,終究是離去了。甚至是被南宮煥帶走的。
她不知,他給她那碗墮胎藥,無非是怕與他敵對之人以她來威脅她。
她痛,熟不知他的痛更甚於她!
她離去後,他隻能日日拿著一截緞帶借酒消愁,睹物思人。
她或許不知,那日在品茗軒初見她,甚至不能算是初見,隻是聽到她的聲音,待他出去時,隻看到她颯爽在馬背上的背影。
那時他便瞧見她的墨發散開,如濃墨潑灑,係發的緞帶,如她的衣著雪白。
鬼使神差的,他一躍而下,攥住了迎風飄向他的緞帶。
自此之後,竟保留了下來。
待她走後,他方才了悟,原來,她當真什麼都沒有給他留下。
哪怕一物。
隻有手腕上傳來的絲滑觸感,還是他無意間尋到的。
被無數女子愛慕,至此時他方知,原來她在他心中竟是這般重要。
那時他便下定決心,不管皇權鬥爭,不論兩國交鋒,他都要將她尋回來!
永濟城遙遙一望,他幾乎要抑製不住,險些就要疾馳上前將他擁在懷中。
可是,他不能。
為了和她長相廝守,為了他與她之間再無阻礙。
他需得忍!
她說他為了贏得那場戰爭而故布疑陣,將她帶走隻是順便為之。
她不知,其實當日火燒浩越軍營才是順便為之,他的目的,自始至終隻有一個,那便是讓她待在他的身邊,再不放她離開!
可她卻不願與他回去,直至最後,他用浩越皇帝的性命相威,她才肯跟他走!
若他不去尋她,她當真,會嫁給那人做皇後?
每每念及此,胸口便會抑製不住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