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鍾音第一次逛燈會與古代的夜市。
她薄紗遮麵, 身著一身簡單的素白色的長錦衣, 淺藍色的絲線在衣料上繡出了奇巧遒勁的枝幹, 桃紅色的絲線繡出了一朵朵怒放的荷花, 從裙擺一直延伸到腰際。
“阿嚏……”
“我就說了讓你多加件披風, 你偏不聽。”顧立珩無奈的從身後適微的手裏拿過鍾音的披風搭在她肩頭。
揉揉鼻尖, 鍾音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夫君難得帶人家出來玩兒, 人家想漂漂亮亮的嘛!”
給她把絲帶係好,顧立珩眼中滿是寵愛,“淘氣。”
鍾音挽住他的胳膊, 笑眯眯的拖著他往前走。
說起來這趟也算是微服出訪?因為鍾音的麵孔出現在街上過,為了防止被百姓認出來而引發騷亂她才戴著麵紗。
而顧立珩雖外貌俊美,但這男女挽著手大家也都能看出來他已經是有婦之夫了。
鍾音還不曾看過這樣熱鬧的古代夜市。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說有笑, 街邊的商販絡繹不絕的叫喊推銷著自家的物品。
什麼衣帽扇帳, 盆景花卉,魚鮮豬羊, 糕點蜜餞, 時令果品, 應有盡有。僅從風味小吃來看, 李仁坊賣澄沙團子, 秦安坊賣十色湯團, 市西坊賣泡螺滴酥,太平坊賣麝香糖等。
“好了,夫人想先看什麼?”顧立珩看著妻子滿眼新奇的模樣。想來也是, 像她這樣深院的大小姐, 雖有錢,但是從小就是不被允許上街市玩耍的。
“夫君可以買給我?”鍾音挑眉。顧立珩攬著她的腰把她拉近自己懷裏。以避免周圍湧動的人群擠到她。
“那是自然。”他莞爾對她溫柔的笑,“就算夫人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可以為你摘下來。”
男人啊!不管是古今,不論年齡都這麼會情話和撩妹!鍾音有些感歎,她自然不會把那話當真。溫婉的笑笑也就過去。
“夫君從前來過這夜市?”選擇了相對人流比較小的一條巷子,鍾音挽著顧立珩邊走邊問。
顧立珩看她明眸皓齒的模樣甚是喜愛,今晚的心情也不自主的愈發好了起來。“嗯。”
“何時啊?”鍾音有些奇怪,“妾身與夫君相識至今,除在朝時間外,夫君似乎有很多屬於自己的時間啊?”
顧立珩目光淡淡扭過另一邊的街市。忽然好像發現了什麼,他鬆開攬著她的手。“在此等我。”話說完便快步往某家店走去。
鍾音身後站著適微與淑淮兩個丫鬟,身側還有小權子與小冬子。顧立珩把她的安|保措施做的可謂是滴水不漏了。
沒過一會兒顧立珩回來了。他的手裏還捏著三根……糖葫蘆?!
顧立珩遞了一串給她,又把另外兩串分給了她身後的兩個丫鬟。適微與淑淮都惶恐的接過了糖葫蘆,顧立珩今天心情很好的樣子。
“你二人且一直對音兒忠心不二,往後我夫婦也要蒙你二人繼續照料了。今日出來玩樂,你們也不必緊繃著。想要點什麼便直接開口就是。”
兩個丫鬟受寵若驚的謝了恩。心下卻感歎鍾音很早之前跟她們說過的話。鍾音不會讓她們跟著她吃苦的。
顧立珩收回目光看向鍾音。見她小巧的手指捏著竹簽,一臉呆傻的模樣盯著自己,顧立珩又忍不住笑了。“為何這般看我?”
“為何要給妾身買糖葫蘆?”她反問。
“嗯?難道是為夫的記錯了?夫人不喜歡這個?”顧立珩看她的目光裏有笑。
“我記得,某次夫人在街邊見義勇為,吃的正是這種糖果狀的零嘴。可是隻來得及吃了一半,便為了搭救某位商販掉了這糖葫蘆。”
顧立珩一提鍾音立刻想起來了!她嘴角慢慢上翹,“夫君還記得那次啊!”
是那次她為了整鍾娟徒步逛街的那次啊,她還為了搭救那位商販婆婆把傷口又扯痛了,好在後來沒有流血。
“夫君似乎對妾身每次的作為都記得十分清楚啊!”她不動聲色的往他懷裏擠了擠。顧立珩伸手環住她,“那是自然。”
“那……夫君第一次見我,是在何時啊?”其實這個問題鍾音的確糾結好久了。
她根本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做了什麼才讓顧立珩那麼心甘情願的,皇後一提,他就同意了娶她。但是這其中一定有個原因。
顧立珩眼中滿是溫柔。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揚頭示意了一下她手中的糖葫蘆。“在不吃就要化掉了。”
鍾音努努嘴,這轉移話題的,真是太生硬了!但是嘛……古代的糖葫蘆還真是好吃啊Mia……
鍾音近日覺得腦袋總是昏昏沉沉的。她知道自己的身體應該不會出問題,所以她總在懷疑是不是任務完成了所以她要離開了。
說實話,鍾音還真是不舍得離開。
她在這個時代生活的很好!這麼大半年過去了,她覺得自己已經真正的融入了這個時代社會與身邊的人。
年齡到了,她把淑淮與適微紛紛嫁出了宮。她希望她們找到疼愛自己的男人,過普通的生活。
小權子也看上了某位宮女,即便她身份低微,小權子毅然決然的希望娶她。在鍾音的幫助下,顧立珩同意了這門婚事。並且特許雍權在宮外擁有自己的家室。
鍾音最近睡覺的時辰越來越久。每每顧立珩蹙著眉問她時,她都心裏酸酸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直到某天吃午飯的時候她實在是忍不住了扔下筷子衝出去一頓幹嘔……
顧立珩請來禦醫給她做了詳細的檢查。得出來的結果是……
“恭喜晉王殿下!恭喜晉王妃。王妃並無大礙,隻是有喜了!”
顧立珩鬆了口氣!“原來是有喜了……”他忽然頓住,“你再說一遍?王妃如何?!”
禦醫見怪不怪,繼續拱手笑道:“臣在宮中把脈診病二十多年不會有錯的!王妃這絕對是喜脈,若是晉王殿下不敢肯定,可以多叫幾位禦醫來試試!”
顧立珩送走了禦醫,並大大的賞賜了那位禦醫。
鍾音靠在床榻上,她輕撫肚子的手微微有些發顫。
她居然有孩子了?!跟顧立珩的孩子呢!
顧立珩回來,見她滿臉母性的光輝也是動容了。
“夫君~”她撐著身子坐起來。顧立珩趕忙過去,他在她身邊坐下。
“我在。”
在宮中,她隻有在旁邊沒有人的時候或者撒嬌的時候才會軟軟的喊他“夫君”。
“我們有孩子了!”她靠到他懷裏蹭蹭。顧立珩莞爾,他輕撫她的後背應了聲。“是啊!我的音兒真棒!”
雖然害羞,但鍾音依舊嘴甜的補了一句你也很棒,成功的聽到了顧立珩磁性的輕笑聲。
“所以這件事,我們要告訴父皇和母後嗎?”她抬起頭看他。顧立珩理所當然的點頭,“那是一定要的,不然母後要怪罪我們了。”
鍾音也點點頭。
翌日清早,顧立珩甚至少有的最後上朝,還讓魏景帝若有深意的側目他許久。
而造成晉王殿下最晚進殿的原因,自然是他的王妃鍾音。一大清晨她非要起來去給皇後請安,還有報喜。顧立珩拿她沒轍隻好同意,他索性把她送到坤定宮,見她安全進去了才去上朝。
皇後宮中果然有幾個嬪妃像簽到似的每天按時按點的都在。都知道皇後娘娘疼愛這個兒媳,幾位嬪妃也不敢難為她,福了福身便讓她到旁邊坐下等。
皇後每日清晨都會沐浴淨身後再上正殿接見問安。所以她們每天可能要等個一刻鍾的樣子才能見到皇後。
鍾音如今有孕在身自然也不敢逞強,見嬪妃讓自己坐下等,她溫順的謝了恩便在一旁坐了下來。大概一刻鍾,皇後在宮娥的攙扶下施施然走了出來。
“臣妾/兒臣,給皇後娘娘/母後請安!皇後娘娘/母後千歲千歲千千歲!”整齊的曲膝行禮。
皇後輕輕揮了手,“免禮罷!”
“多謝皇後娘娘/母後!”
幾人坐下,皇後和顏悅色且高貴的坐在貴妃椅上跟幾位嬪妃拉了會兒家常才把視線聚焦在鍾音身上。
“音兒在此坐了許久了,可無聊了?”她笑了笑,“也是我這個當母後的不是,把你晾在旁邊那麼久。”
這話是真心的,但是沒有歉意。鍾音理解,畢竟她是皇後,又有其他嬪妃在場。作為皇後她自然不能失了身份。
“母後多慮了。”她莞爾一笑,“能在旁邊聆聽母後與各位娘娘的道理兒臣覺得十分受教!”
皇後一向是滿意她的靈活,朝她招手示意她過去。鍾音小心的站起來走過去。
皇後似乎是注意到她緩慢的動作有些奇怪,“音兒怎的了?可是哪裏不適?”
鍾音微怔,她唇盼帶笑的曲膝在皇後麵前跪下。皇後一驚,“音兒這是作何?快起來!”
鍾音麵色不改,她對著皇後緩緩的磕了頭。“母後,兒臣有事要奏。”
皇後輕笑,“你這孩子!有話便起來說。自家人還如此見外。”見她一臉乖巧的跪在那裏,“行了!奏便奏吧!奏完了可要快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