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想象中的憤怒和指責, 顧立珩隻是目光淡淡的看著她一瞬恩了一聲。
鍾音一下子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 她伸手拽住他的袖口晃了晃求情, “我真的知道錯了, 以後都不吃了你別生氣好不好?”雖然他這麼說, 但顧立珩卻依舊沒多說什麼。站起身打橫將她抱回房裏要她午休。
“我在書房, 有任何事叫我。”給她蓋上薄毯又定好室內暖氣的溫度後他才轉身出去。
鍾音想, 他應該是不生氣了吧?接下來的一整天結束了她才發覺是自己天真了。顧立珩生氣了,很生氣。
對她的照顧他一分一毫也沒有減弱,可是除此之外他一句話也不多跟她說。鍾音敏|感得很, 自己也發覺了這件事。
自從兩人領證後,顧立珩知道她懷孕以來他從來不會丟下她一個人睡覺。可是今晚他卻說讓她先睡,他還有一些工作沒有處理完。
“什麼工作不能明天在做, 時間不早了你也別太累。”雖然有點不高興, 但是顧立珩還是去了書房,理由是不打擾她休息。
原本鍾音以為這樣就完了, 卻沒想到一連幾天下來顧立珩都是這幅樣子。她忽然有些惶恐起來, 該不會他就這樣跟她冷淡一輩子吧?
本身就懷著大肚子情緒很大, 這麼一想鍾音頓時委屈的不得了。她知道吃藥是她不對, 可是他也不用對自己這麼冷淡啊, 相比起來鍾音寧可他罵自己幾句泄憤!她最討厭冷戰了。
顧立珩最近似乎有忙不完的工作,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接連幾天他都很晚才回房。
鍾音蜷著身子睡的似乎不是特別安穩。他是生氣她不該擅做主張吃藥,但是也舍不得看她牙疼成那副樣子。這幾天與其說是在跟她鬧脾氣不如說他是在跟自己慪氣!
剛剛躺回床|上身邊的人就蹭進他的懷裏,還伴隨著夢呢的哼唧。
他無聲的歎了口氣, 認命的將她環進懷裏, 又給她調整好舒服的姿勢才合上眼準備睡覺。可是還沒等他睡熟就聽見懷裏小女人愈漸急促的呼吸伴隨著不安的啜泣和僵直的身體。
“阿音?”他側著身子喊她。鍾音似乎很痛苦的模樣,她還在小聲地哭唧。顧立珩反手按開床邊的小燈,她蹙緊眉縮在他懷裏,眼角淚水模糊。
“阿音,醒醒。”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試圖喚醒她。
鍾音在一片昏暗的死胡同裏,她拚命的走就是走不到盡頭,四周一個人也沒有。氣息壓迫,這條巷子連接著黑暗。
“顧立珩,你在哪裏啊!?”她試著大喊了一聲,四周靜悄悄的就連回應也沒有。她心亂如麻:“要鎮定,鍾音你要鎮定……”忽然胡亂的一摸索,她不知道抓到了什麼,猛然的回頭一看,居然是顧立珩!
“立珩,立珩還好你在!這裏是哪裏,為什麼我們會在這裏?”她禁不住撲上去摟住他的腰,說話的嗓音因為害怕而還在發抖。
可是顧立珩半句話也沒有說,隻是扶著她的肩輕輕推開了她。鍾音有些奇怪,她抬起眸子看著眼前熟悉的麵孔。“立珩?怎麼了?”
顧立珩卻沒頭沒腦的對她露出了一抹笑,然後漸漸鬆開了她往後退去,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暗裏。
不好的預感爬上鍾音的心頭,她一邊往他消失的方向跑一邊呼喊顧立珩,可是始終沒有看見他。
“不會的,立珩不可能丟下我。”她顫抖著搖了搖頭,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
“孩子……”鍾音摸著腹間的平坦愣住了。不可能,她的孩子怎麼可能不在了!鍾音往後退了幾步,她始終不願相信這是真的。
似乎有個聲音一直在鍾音耳邊說話,告訴她顧立珩根本沒有喜歡她,跟她結婚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她肚子裏的孩子。看吧!現在孩子沒了,顧立珩也不要她了。
“不是這樣的,他不是這樣的人。”她臉色泛白拚命的搖頭否認。小腿傳來麻痹的感覺漸漸席卷了她,似乎有人在她耳邊喊她“阿音,醒醒”。
鍾音睜開眼,那一瞬間她仿佛是重回水裏的魚一般,整個人止不住發顫和大口大口的吸入著空氣。
顧立珩見她醒過來才放了心,他輕輕將她摟進懷裏在她得背脊上輕輕拍哄著。
“做噩夢了?已經沒事了,乖~”鍾音充耳不聞,她伸手拽住他胸口的衣襟。顧立珩垂頭對上她的目光,他看到了鍾音的驚慌失措。
“立珩是我錯了,我以後都不敢不聽你的話了。你別丟下我好不好?我一個人會害怕……”她的語氣裏滿是不安,顧立珩莞爾,伸手幫她擦了擦額頭的汗。